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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向更高的山前进(第2页)

年轻快乐的落叶松溪一路流经郁郁葱葱的草地,又沿着已经被冰川打磨过的花岗岩流下。溪水一路欢快地流淌,又唱又跳,最后形成了一道又一道闪着白色光芒、变幻着虹彩的瀑布,奔向约塞米蒂山谷下方几英里远的默塞德峡谷。这条溪流大约绵延了两英里,海拔的落差达三千英尺以上。

几乎所有流经默塞德的溪流都是优秀的歌手,约塞米蒂山谷是主要支流汇合的中心。就在离我们营地大约半英里的地方,我们能看到这座著名山谷地势较低的一端,以及许多壮丽的悬崖和树林。我几乎愿意付出我的生命去阅读这页山峦史诗。它看上去如此广阔,人类的生命是如此短暂,无论如何努力尝试,我们能够了解的部分都微乎其微。为什么要为我们最不可避免的浅陋无知而感到悲伤呢?我们能看到的很多都是外在的美,但这足以让我们的每根神经都为之颤抖。尽管大自然创造它们的方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但是我们仍能在其中享受到无尽的快乐。勇敢的落叶松溪,继续歌唱吧。你从白雪皑皑的泉水源头而来,以清新的姿态,一路旋转、奔腾、跳跃,最终流向你命中注定的目的地——大海,这一路上所有生灵都受到过你们的涤**与鼓励。

今天我度过了非比寻常的一天,我在大山中漫步、观察,沉浸于大山中一切有影响力的事物,我画素描,做笔记,收集花的标本,呼吸新鲜的空气,喝着落叶松溪的水。我还发现了一株散发芳香的白色华盛顿百合,在内华达山区的所有百合中,这种百合是最美的。它们的球茎深深地扎在灌木丛中,我猜想,这是躲避熊掌的一个好办法。百合花排成壮美的圆锥状花序,花儿从覆盖着白雪且乱蓬蓬的灌木丛中伸出头,摇摇晃晃。硕大、勇敢、嗅觉不够敏锐的蜜蜂在它们布满花粉的花钟里发出嗡嗡声。这种可爱的花,值得我一路忍着饥饿和腿痛,走这么远的路来看它。我从壮丽的景色中找到了这种植物,感觉世界一下子就变得丰富多彩了。

那栋长长的房舍好像在宣称自己已经掌握了落叶松平原的所有权。如果未来到约塞米蒂山谷游玩的旅客激增的话,这里就会变成比较有价值的驿站。偶尔会有过路的游客在这里停留。房子的主人是一位白人和他的印第安妻子。

日落时分,我仍旧在草原上漫步,已经远到快看不到营地、羊群和其他人的足迹了。就在这片深沉宁静的古老森林里,万物都洋溢着天堂永远不灭的热情。

7月12日

德莱尼先生回来之后,我们继续朝圣之旅。他告诉我们:“从山顶上看,约塞米蒂山谷周围几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岩石,就是一片片树林。但是当你走到布满岩石的沙漠,你就会看到无边无际长满绿草的堤岸和草地绝非远远望过去那么贫瘠。我们要到那里去,并且待到更高的山上积雪融化。”

我很高兴听到因为高山上的积雪还没有融化而我们必须滞留在约塞米蒂地区,因为我渴望看到尽可能多的风景。我会有更多美好的时光去画素描,研究植物和岩石,还可以独自攀爬壮观的山谷边缘,到时候看不到营地,更听不到营地传来的声音。

这一天,我们又见到了一批来到约塞米蒂山谷的游客。他们花费金钱和时间,并且忍受着长途的车马劳顿赶到这里,其中很多人却不把注意力放在这大好的景色上。站在雄伟如神殿般的岩壁旁,充满诗意的瀑布声音会让他们彻底忘掉自己,变得无比虔诚。事实上,每一个到这座圣山朝圣的人都应该被庇佑。

我们一路沿着莫诺山道慢慢向东走。午后不久,我们就在小瀑布溪边上卸下行李,扎了营。莫诺山道经由血峡山道一路穿越山脉,通向莫诺湖北端附近的金矿。据报道,这些金矿最初被发现的时候,拥有大量的黄金资源,由此引发了淘金热,这条小路便成了必经之路。但因为河床底部过于松软,难以涉水而过,人们就在溪流的上方造了几座小桥,将倒下来的树木砍成几段,造成一条能够穿越灌木丛的小路,宽度大致足够让大型背包通过,这条路的绝大部分,甚至连一块石头或一捧土都没有动过。

我们经过的很多树林都是红冷杉林,与之相伴的白冷杉已经渐渐地留在低地。随着海拔的升高,这里就只剩下非常迷人的红冷杉。我几乎找不到更合适的语言恰如其分地描述这种高贵的树,或者说给它们一个公道的评判。在一个地方,不少红冷杉在遭遇风暴袭击后倒下了,因为所在地土质松软,根扎得不够牢。这种土壤大部分是风化和分解碎裂后的冰碛。

羊儿们肆意地躺在光秃秃的岩石上,在充满绿意的地方反复地回味反刍的食物。营地上有人正在做饭,大家这几天的食欲越来越好。低海拔的人是无法理解海拔高的地方人的食欲的,也无法体会被大家称为伙食却很难消化的那些食物烹煮过程的简单和轻松。不论是吃饭、走路还是休息,大家都感到十分愉悦,早上都想像公鸡打鸣一样大叫一番。睡眠和消化都如同空气一样畅通无阻。这天晚上,我们的床由清香且如丝绒般的树枝铺成,我们伴着瀑布水流和溪流演奏的美妙摇篮曲渐渐进入梦乡。用“小瀑布溪流”来形容这条小溪再合适不过了。我一路从营地的上游追到下游,看到它一直跳跃、舞蹈,溅起如白色鲜花一样的水花。最终不知疲倦的它向下来一个三百英尺甚至三百英尺以上的大跳跃,跃入约塞米蒂主峡谷的最底部,也就是落叶松溪的瀑布附近,那是距离这座山谷下方几英里的地方。这些瀑布和约塞米蒂山谷里声名远播的瀑布相比,毫不逊色。我永不会忘却这些小瀑布吟唱的美妙歌曲,不论是低声的轰鸣、巨声的吼叫,还是清澈的溪水拍打岩石发出的银铃般的撞击声,变幻如彩虹的水花在阳光下变化着身形,奏出美妙的乐曲。在宁静、深沉的夜晚,黑暗中小瀑布划出一道白色的光,响起无尽的庄严雄浑的声音,这些都令人难以忘怀。在这里,我还发现了一种名为黑鸫的小水鸟,形似枝繁叶茂的灌木丛中的赤胸朱顶雀,同样无拘无束地生活着,溪水越喧闹,它就越快乐。令人头晕目眩的悬崖,水流猛烈冲击的力量,以及直直落下的瀑布发出的雷鸣般的轰鸣声,这一切都令人心生敬畏。可是这只小鸟没有表现出一丝畏惧。它的歌声甜美而低沉,它在轰鸣的声音中自由飞翔,所有的身姿都在表达力量、平和和快乐。这些大自然的宠儿总会紧挨着狂野的溪流筑巢,而它们的巢常被水花溅到。想到这里,参孙的谜语从我脑海中冒出来:“源自强大力量的甜美。”水潭里涌动着漩涡,如钟形花一般的飞沫非常美丽,而这只小小的水鸟却是比飞沫还要美的生灵。温柔的小鸟,你给我带来了宝贵的信息。或许我们并不懂激流的含义,但是你甜美的歌声里充满了爱。

7月13日

今天一整天,我们一直沿着约塞米蒂溪流域边缘朝东走,在距离谷底还有近一半的路程时,我们在一块被冰川打磨过的花岗岩上扎营。这是一块非常坚实的基石。我们沿途发现了大型熊的足迹,德莱尼先生因此谈起了关于熊的事情。我说很想看看这种巨大足迹的制造者走路是什么样子,不是去打扰它,只是跟在它身后几天,我想对这位森林里野兽中的翘楚的具体生活习性有所了解。德莱尼先生告诉我,在低海拔地区长大的羊没见过熊,更没有听过熊的叫声,不过只要闻到熊的气味,它们就会吓得四处逃窜。这一切都证明羊通过遗传还是知道有这样的天敌存在的。猪、骡子、马和牛都对熊有着莫名的恐惧,只要熊靠近它们,它们就会表现出难以控制的恐惧,尤其是猪和骡子。猪常常被赶到海岸山脉和内华达山区丘陵地带的草地上,那里有充足的橡子,通常上百只猪一起放牧,和羊群相像。一旦熊来袭,猪群就会快速地整体撤离,一般夜晚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情,放牧人基本上防不胜防。猪群的这种反应也说明它们比羊更加理智,羊只会被动地分散到岩石和树丛中,等待命运的安排。骡子若是遇到熊,就会不顾一切地像风一样逃跑,不会顾及背上的骑手。假使被拴在木桩上,骡子即使弄断脖子也会尽力挣脱绳索逃走。

我从没听说过有骡子或马被熊咬死。据说,熊最喜欢的猎物是猪,常常将整只小猪连皮带骨头地吞下去,就像囫囵吞枣一样,不挑选部位。德莱尼先生特意跟我保证过,内华达地区不管什么种类的熊都很害羞。在接近射程的范围内,接近熊要比接近鹿或其他的动物难多了。要是我真心想了解更多关于熊的情况,我就必须像印第安人那样耐心地等待和观察,还必须集中精力在这一件事上。

到了夜里,灰色岩石像波浪一样起伏,暮色中的它们渐渐变得模糊。这个地方看起来是那样原始、那样年轻!就像冰川昨天才融化一样,我们在营地附近岩石上留下的痕迹非常清晰。确实,我们、羊还有马都曾经因为地面太过于光滑而跌倒过。

7月14日

在高山气息中沉睡,就像死过去了一样,醒过来的时候又是全新的一天。平静的黎明到来,先是出现黄色和紫色的云彩,然后一切都淹没在金色的光芒里,万物跃动,焕发光彩。

过了一两个小时,我们到了约塞米蒂溪,它造就了约塞米蒂最大的瀑布。在莫诺山道交叉点,这道瀑布大约宽四十英尺,现在平均深度大约四英尺,流速大约是每小时三英里。这里距离它在约塞米蒂峭壁边缘飞流直下的地方大约两英里。瀑布沉静又美丽,几近沉默,姿态庄严。溪流两岸生长着茂密修长的美国黑松,边缘处还生长着柳树、紫色的绣线菊、莎草、雏菊、百合和耧斗菜等。一部分莎草和柳树垂下的枝条几乎插入水中。在一排排树的外围,有一片阳光普照的由冲积沙砾和沙子形成的平地,应该是远古的洪水冲刷出来的。那里生长着成千上万株荞麦属植物和蓼科植物,与叶子相比,它们的花开得更繁茂,连成整齐的一片,因其间夹杂的马齿苋丛而显得微微起伏。就在这片繁花盛开的平地后面,有一片如波浪般向远处和高处延伸的坚硬的花岗岩,其中很多地方都有被冰川打磨的痕迹,在阳光照耀下,那里就像光滑的玻璃一样闪闪发光。在一些低矮的山谷里,生长着成片的树木,大多数都是蓬乱的美国黑松,在土壤极少或没有土壤的地方,它们看起来都显得有些干瘦。此外,这里还生长着一些内华达刺柏,矮粗、结实,树干呈非常明亮的肉桂色,树叶呈灰色。它们大多选择在洒满阳光的路上孤独地站着,远离山火,紧紧抓住岩石上的少许缝隙。这是一种非常强健的树种,经得起暖阳和冰雪。可能在上千年的时间里,它们始终保持着健壮的体态。

我向着溪流盆地的顶端走去,看到连绵不断的山脊上有成群的圆顶山岩、一些美如图画的岩块、由银冷杉形成的黑色带状和块状的林带,这些都表明那个地方的土壤十分肥沃。我希望能有充裕的时间研究它们。我甚至希望在这些轮廓清晰的盆地里做无数次短程旅行。无论是结冰的铭刻还是雕塑,都非常不可思议,都能提供极其珍贵的研究资料!面对气势雄伟的大山,我忍不住要颤抖起来,可是我能做的只有凝视和惊讶,然后像孩子一样到处采摘百合,心中期许着未来几年有机会研究和学习它们。

牧羊人和狗儿们打起精神,费了不少功夫,才把羊群赶过溪流。迄今为止,这是羊群要过的第二条没有桥的大溪流,此前的第一条是鲍尔山洞附近的默塞德河北支流。过溪流时,狗在叫,人也在叫,驱赶着这几千只怕水且胆小的羊,它们害怕地紧紧靠在一起,没有一只愿意先下水。就在羊挤成一堆的时候,德莱尼先生和牧羊人直接冲到受惊的羊群中,企图让最前面的羊先下水。可是这么一来,后方有了缺口,所有的羊都往后冲,而且就在这个间隙,羊穿过溪流岸边的树林,一点点地分散到布满岩石的山路上了。之后依靠两条狗的帮助,牧羊人终于又把羊聚在一起,准备继续涉水过河。不过挤成一团的羊又一次开始离群逃窜。其间人的叫声和狗的叫声可能惊动了细流,干扰、破坏了世界各地的游客正在安静地倾听的瀑布协奏曲。德莱尼先生大声叫道:“把它们截在那儿!现在截住它们!前排的羊顶不住压力,就会心甘情愿地先下水,然后其他所有羊都会下水并快速穿过。”不过羊群没如他所愿,它们还是一群一群地往后冲,一遍遍践踏着美丽的岸边,令人惋惜不已。

只要能让一只羊率先入水,后面其他的羊就会紧跟其后,可是我们就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有一只小羊羔瞬间被抓住,强制过了溪流,然后被绑在对岸的灌木上,它在那里可怜地呼唤着自己的母亲。尽管母羊听了以后很是担心,但是它只是出声回应对岸的小羊。我们明白这招儿也失败了,开始担心是不是会因为这样而要绕道走上一大圈,连续穿过一条条小支流。这自然需要花数天时间,不过也有好处,我很想沿途看看这条溪流的源头。德莱尼先生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决心要让羊群全体蹚水过去,他开始用一种围攻似的方法,先是砍下岸边细长的松树枝条,当羊群挤作一团时,他搭了一个能圈住羊群的大围栏,溪流则是在这“羊圈”的另一边。他认为这样就能轻松地将羊群赶进水里。

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围栏搭成了,傻傻的羊群也被赶了进去,它们都停留在浅浅的溪岸边缘。接着,德莱尼先生挤进了羊群中,倾尽全力把几只受惊吓最严重的羊丢进了溪流。但这几只羊并没有设法去溪流的另一边,而是在溪岸附近游泳,不顾一切地想要回到羊群中。十二只甚至更多的羊被赶下水,高大的德莱尼先生“鹤立羊群”,随后也跳入水中,抓住一只一直在挣扎的阉羊,而后将它拉到了对岸。不过,他一松手,那只羊就跳回了水中,向它受到惊吓的同伴那边游去,这些羊的本性就像地球引力一样无法改变。我想,即便擅长吹笛子的希腊牧羊神潘出现,也不会更好运。我们现在都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看来这些傻傻的羊宁愿付出生命,也不愿意蹚过这条溪流。已经全身湿透的德莱尼先生开了个小会,宣布现在能做的只有让它们先饿着。我们正好趁这个时间在这里扎营,舒适地休息,让被围住的羊群忍受饥饿和寒冷,逐渐恢复理智,如果它们还有理智的话。

过了几分钟,没人理会它们,它们当中最前面的领头羊就先冒险跳进水里,勇敢地游向更远的溪岸。突然,所有羊都跟在它后面一起跳入了水中,它们在水中挤着、踩着,我们则徒劳地想拦截它们。德莱尼先生又一次挤进最密实的羊群,把气喘吁吁、因溺水而发出咕噜噜声的羊左一只、右一只地推开,此时的羊看起来像浮在水面上的木头。水流也帮了他的忙,羊顺着水流分开了,很快形成了一支弯弯曲曲的纵队。几分钟内,所有羊都到了对岸,又开始咩咩叫着吃草了,仿佛此前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没有一只羊溺死,实在太神奇了。原来我还觉得从世界上最高的瀑布冲下来的水流定会将这些羊带入约塞米蒂山谷,有一个命定的浪漫结局呢。

这一天过了大半以后,我们在离岸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扎营。湿漉漉的羊开始散开吃草,直到日落。现在羊毛晾干了,它们全都躺在各自觉得舒适的地方开始安静地反刍,看不出它们经历过水中大战的痕迹。到现在我才知道,逼鱼出水要比赶这群动物入水简单多了。羊的智商一定低得可怜。如果拿它们今天的行为和鹿相比,鹿一定会非常听话地蹚过宽阔湍急的河流,或者是在海洋里、湖泊中从一座岛游到另一座岛。就算是和狗、松鼠相比,羊都未必比得上。故事里常常说到松鼠会挑一块木头,然后把自己的尾巴当作风帆,悠闲地顺着微风保持平衡,穿过密西西比河。一只羊几乎不能称为一只动物,就算是整群羊,也只能够勉强称作一个愚蠢的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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