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要挑剔计较吧。诗人的心思和蝎子的尾巴,都是从同一块土地上光荣地升起的。
每一条毒龙都产生出一个屠龙的圣乔治来。
树木是大地写上天空中的诗。我们把它们砍下造纸,让我们可以把我们的空洞记录下来。
如果你要写作(只有圣人才晓得你为什么要写作),你必须有知识、艺术和魔术——字句的音乐的知识,不矫揉造作的艺术,和热爱你读者的魔术。
他们把笔蘸在我们的心怀里,就认为他们已经得了灵感了。
如果一棵树也写自传的话,它不会不像一个民族的历史。
如果我在“写诗的能力”和“未写成诗的欢乐”之间选择的话,我就要选那欢乐。因为欢乐是更好的诗。
但是你和我所有的邻居,都一致地说我总是不会选择。
诗不是一种表白出来的意见。它是从一个伤口或是一个笑口涌出的一首歌曲。
言语是没有时间性的。在你说它或是写它的时候,应该懂得它的特点。
诗人是一个退位的君王,坐在他的宫殿的灰烬里,想用残灰捏出一个形象。
诗是欢乐、痛苦和惊奇穿插着词汇的一场交道。
一个诗人要想寻找他心里诗歌的母亲的话,是徒劳无功的。
我曾对一个诗人说:“不到你死后我们不会知道你的评价。”
他回答说:“是的,死亡永远是个揭露者。如果你真想知道我的评价,那就是我心里的比舌上的多,我所愿望的比手里现有的多。”
如果你歌颂美,即使你是在沙漠的中心,你也会有听众。
诗是迷醉心怀的智慧。
智慧是心思里歌唱的诗。
如果我们能够迷醉人的心怀,同时也在他的心思中歌唱,
那么他就真个地在神的影中生活了。
灵感总是歌唱;灵感从不解释。
我们常为使自己入睡而对我们的孩子唱催眠的歌曲。
我们的一切字句,都是从心思的筵席上散落下来的残屑。
思想对于诗往往是一块绊脚石。
能唱出我们的沉默的,是一个伟大的歌唱家。
如果你嘴里含满了食物,你怎能歌唱呢?
如果你手里握满金钱,你怎能举起祝福之手呢?
他们说夜莺唱着恋歌的时候,把刺扎进自己的心膛。
我们也都是这样的。不这样,我们还能歌唱吗?
天才只不过是晚春开始时节知更鸟所唱的一首歌。
连那最高超的心灵,也逃不出物质的需要。
疯人作为一个音乐家并不比你我逊色,不过他所弹奏的乐器有点失调而已。
在母亲心里沉默着的诗歌,在她孩子的唇上唱了出来。
没有不能圆满的愿望。
我和另外一个我,从来没有完全一致过。事物的实质似乎横梗在我们中间。
你的另外一个你总是为你难过。但是你的另外一个你就在难过中成长;那么就一切都好了。
除了在那些灵魂熟睡、躯壳失调的人的心里之外,灵魂和躯壳之间是没有斗争的。
当你达到生命的中心的时候,你将在万物中甚至于在看不见美的人的眼睛里,也会找到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