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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集结在北极(第2页)

第二天夜里,风向一变,春融开始。

雪铺的地毯一天比一天薄。白茫茫的大地露出了大大小小的洞——棕色的是**的泥土,绿色的是初融的池沼之水。涓涓细流从山里涌出,渐渐壮大成小河,再壮大成激流——北极大地在运送融雪入海。含盐的冰块把小湾小沟凿切得更崎岖,充沛的雪水沿着海岸积聚成无数池沼。清冷的水盈满湖泊,新生命纷纷诞生。湖底的泥浆里,蜉蝣[38]蠢蠢欲动;北方不计其数的蚊蚋幼虫都在水中扭来扭去。

雪堆融去,草原低地洪水泛滥。这时北极地底纵横交错几百英里的旅鼠地道不能住了。遮挡寒风的洞穴灌进淙淙的雪水,旅鼠夺洞口而出,逃到岩石上、高地上,把它们圆鼓的身体晒干。暖阳下,它们很快就忘记了地底刚刚发生的恐怖事件。

现在,每天都有千百只候鸟自南方而来,荒原上除了雄鸮和狐的嗥叫,又增添了别的声音。有杓鹬、鸻、细嘴滨鹬的啾唧,有燕鸥、沙鸥和鸭群的聒噪,长腿鹬驴似的嘶鸣,红背鹭银铃似的吟唱。草鹬的鸣声刺耳,与新英格兰春晨青蛙的合鸣相仿。

雪原上补丁般的土地日益扩大,三趾鹬、鸻和翻石鹬便聚集在清出的地面上觅食,只有细嘴滨鹬宁可去未解冻的沼泽或地面积雪的凹陷处,那儿有菅茅之类的野草露出雪堆,风一吹便落下干燥的种子,供鸟儿吃。

三趾鹬和细嘴滨鹬大都远赴四散在北极海中的各个小岛,在那里筑巢,养育下一代。但银条、黑脚兄和少数同伴留了下来,与翻石鹬、鸻等许多滨鸟住在这形如跳跃的海豚的海湾。几百只燕鸥正准备在海湾中的小岛筑巢,可免受狐狸之害;沙鸥却飞往苔原内陆,一到夏季便到星星点点的小湖泊边寻住处。

三趾鹬夫妻

趁着春天,银条接纳了黑脚兄为自己的伴侣,夫妻俩隐居在能俯望大海的一片岩质高地上。这里的岩石上覆盖着苔藓和灰色地衣——它们是首先覆盖**的土地的植物。零星矮柳生长其间,长出柳芽,柳絮飘散。在丛丛青绿间,野藿香在太阳下绽放白色的花。山丘南面,融雪注入池塘,又循一条旧河床注入大海。

黑脚兄现在比较积极进取,有谁敢侵入它选定的领域,它必与对方大战一场。打过架后,它便在银条面前耀武扬威地竖羽踱步;银条默默看着,黑脚兄便一跃而飞,在空中鼓翼嘶鸣。黄昏时,夕阳在东面山坡上拉出紫色的影子,那就是黑脚兄最爱玩这套把戏的时候。

银条筑的巢在一丛藿香草的边缘,它用身体在上面滚来滚去压成形。巢底铺的是干枯的柳叶,是伏地生长的一株柳树去年的残留。它一次衔一片柳叶回来,与地衣交织铺陈。不久,柳叶上便排开了四枚蛋,银条开始坐窝,日夜守护着蛋,慎防苔原上任何野物寻到它的居处。

它在独守四枚蛋的第一晚,听见这一年苔原上出现的一种新声音,是一种尖锐的叫声,自黑暗中一遍一遍传出。天微亮时,它看到两只黑身黑翼的鸟在苔原上空低飞。这新到的鸟就是猎鸥,虽是鸥族,却有鹰的习性,专事抢杀。自此,苔原上夜夜都闻得那怪笑似的叫声。

猎鸥数量日增。它们有的原本在北大西洋渔场活动,跟沙鸥和剪水鹱[39]抢鱼吃,其他的则来自世界各地的温暖海域。它们一到,苔原上所有动物就像同遭天谴。在这片空旷大地上,它们或单飞,或两三只同行,看到落单的草鹬、鸻或瓣蹼鹬[40]便出手扑杀。它们也会直冲向正在捕食的成群滨鸟,想把其中一两只吓得离群,然后迅速追击。在海湾上空,它们啄击沙鸥,迫使沙鸥放弃到嘴的鱼。它们搜寻岩石裂缝和小土堆,常常吓坏躺在洞口晒太阳的旅鼠,逮着正在孵蛋的雪鹀。它们栖居高岩或山巅,好监视整个苔原的动静。苔原高低起伏,色泽深浅不一,深的是苔藓、地衣,浅的是沙砾、页岩。即使锐利如猎鸥的眼睛,从远处也看不出鸟儿暴露在大平原上的色彩斑驳的蛋。苔原上的动物都擅长伪装,如果静止不动,谁也不知道巢中之鸟或旅鼠就在那儿。

穷尽一生的绚烂

现在,一天二十四小时里,有二十个小时在太阳下暴晒,另外四小时,天也总像将黑未黑,欲明未明。北极柳、虎耳草、野藿香与岩高兰[41],全争着长出新叶,好吸收阳光。北极的植物要穷尽一生的绚烂,把握短短几星期阳光充盈的日子。之后,它们便要将仅存的生命余火包裹起来、防护起来,熬过漫长的黑暗与寒冷。

苔原的表面很快绣满了花朵。先是水杨梅[42]开出白色杯状花,接着虎耳草开出紫花,然后,毛艮的黄花撒了一地,嗡嗡的蜜蜂践踏着闪亮的金色花瓣,争抢满载的花蕊,终于全身黏附花粉飞去。苔原上还有一种飞舞的华美色彩,是中午太阳从柳丛中诱出的蝴蝶。那柳丛,原是在冷风吹袭或云层遮挡阳光时,它们休眠的地方。

在气候温和的地方,鸟儿喜欢在黄昏或黎明的微光中婉转高歌。可是在极地荒原,六月的太阳仅仅短暂沉落在地平线下,整个夜晚都像黄昏或黎明,都是适合唱歌的时光。夜空中遂充斥着铁爪鹀的啵啵声与角百灵的鸣叫。

六月的一天,一对瓣蹼鹬软木似的漂浮在池塘光滑如纸的水面上,时不时拿裂瓣的脚掌猛地一划,身体便转了个圈,尖针似的嘴一戳再戳,捕捉被它们惊起的昆虫。瓣蹼鹬的冬天是在遥远的南方大海上度过的,它们追随鲸鱼,吃鲸鱼食剩的漂流鱼群。北迁时,它们绕远路、游大洋,到北极才扑向内陆。这对瓣蹼鹬,在离银条的窝不远处的山脊南坡上筑了巢。跟苔原上大部分的鸟巢一样,它们用的材料是柳叶和柳絮。雄鹬随即开始坐窝,坐上十八天,用体温把它们的蛋孵化成雏鹬。

白天,细嘴滨鹬轻柔的“咕——阿——喜,咕——阿——喜”会像长笛声一样自山上传下来。它们的巢筑在高地,隐藏在菅茅棕色弯曲的蓬花和水杨梅的叶片下。每天傍晚,银条看着一只细嘴滨鹬在低耸的丘陵上方静止的空气中翻滚着腾空而起。名叫贾纳杜的这只滨鹬,歌声响彻云霄,几英里外山头上的其他滨鹬都能听到,海边所有的翻石鹬和草鹬也都能听到。但是与它相呼应的众多鸟声里最特别的,莫过于它那个在低处孵育宝宝、全身斑纹花羽的娇小伴侣。

雏鸟破壳

接下来有一阵子,苔原上沉静下来,原来全苔原的蛋都在孵化,大家都有雏儿要喂养、要藏好,不能让天敌发现。

银条刚抱窝时,月亮是圆的;之后它一天天消瘦,瘦成挂在天上的一条白边。现在它又胖了三分,湾内的潮水再次懈怠下来。一天早晨,滨鸟聚集在潮间湿地猎食,银条没有去。它胸羽下的蛋整夜发出声音,现在快要破裂了。

是幼鸟的喙在啄壳。经过二十三天的孵育,新生命就要诞生了。银条低下头听那声音,有时退后一些,仔细端详。

附近的山脊上,一只铁爪鹀唱着它丁丁零零、音节繁复的歌。它往上飞,再飞高,再飞高,下降时吐出歌声,拉宽翅膀落向草地。这铁爪鹀在瓣蹼鹬玩耍的池塘边上用羽毛筑了个巢,此刻它的伴侣正在巢里孵着它们的六枚蛋。铁爪鹀享受着正午的明亮、温暖,没留意一个影子落在它与太阳之间——白隼[43]齐家威自天而降。银条,既没听到铁爪鹀的歌声,也没注意那歌声戛然而止,甚至没留神一片胸羽飘然落在它的身边。它正在观看身下一枚蛋上的破洞,只听到老鼠似的吱吱轻叫,是小宝贝的初啼。白隼回到它面海高岩上的窠巢,把捕得的铁爪鹀喂给雏鸟吃时,三趾鹬银条的第一个孩子正破壳而出,另外两枚蛋也破了。

一种挥之不去的恐惧首次浮现在银条心中——它害怕所有的野物,怕它们危害它幼小的孩子。对于苔原上的动物,它忽然敏感起来:细听猎鸥惊吓滩头滨鸟的尖叫,细察白隼翅膀的拍动。

护雏的方法

第四只雏鸟孵出之后,银条效仿历代祖宗的做法,把巢中的壳一片一片衔到外面丢掉,好瞒过大乌鸦与狐狸。连高踞岩顶、目光锐利的鹰和在空中巡查旅鼠动静的猎鸥都没有见到这棕色小鸟的行踪。它格外小心地借藿香丛遮掩行踪,或压低身体,贴近铁丝似的茅草而飞。只有在菅茅间跑进跑出或在洞穴附近的圆石上晒太阳的旅鼠,看见这三趾鹬妈妈一趟一趟地飞下山谷。但旅鼠是温和的动物,与三趾鹬互不侵犯。

四只雏鸟孵出后的那晚,银条彻夜忙碌。太阳又转到东边的时候,它正把最后一片蛋壳埋藏在谷底的沙砾之中。一只北极狐正在附近走动,每一步都稳稳踏在岩石上,不发出一点儿声响。看到这只雌鸟,它的眼睛一亮。它嗅了嗅,相信它的雏鸟就在近旁。银条飞上较高处的柳丛,看到那只狐掘出蛋壳嗅着。当它往山坡上爬时,银条冲向它,受伤似的往地上翻滚,又拍拍翅膀,摇摇晃晃走过沙地。这样做的同时,它还发出一种尖高的像它自己的幼雏发出的声音。那只狐扑向它。银条迅速飞起,飞越山脊,又回过身来,诱引那只狐去追它。就这样一步一步,它领着那只狐越过坡顶,向南进入由谷地溪流溢出而成的沼泽区。

北极狐攀坡而上时,巢中的雄瓣蹼鹬听到它近旁守卫的伴侣发出“普呖!普呖!起斯——克”的低呼,见到那只狐往坡上来了。雄鹬悄悄离巢,穿过草丛间的逃生通道,一直走到水边,它的妻子正在那儿等它。两只瓣蹼鹬游到池中间,着急地一边用嘴整理羽毛,一边在池中打转,又往水中戳刺,假装觅食。

终于,空气中不再有狐狸的骚味儿了。这雄鹬的胸部有一处羽毛磨损了,是抱窝太久的缘故。雏鹬即将破壳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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