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难走,但清净。
雪还在下,落在斗笠上,沙沙的响。她拉了拉缰绳,让马走慢些。
早上那出金蝉脱壳,演得还算顺利。那两个眼线以为她要走小路看雪景,跟着进了山,却不知道她在第一个岔路口就拐了弯,把空马车留在原地,自己骑马走了另一条路。
等他们反应过来,她早就走远了。
谢青梧摸了摸怀里的图舆。
从清水镇往南,走山路绕三天,能到一个叫柳河镇的地方。那里有个小码头,有船直下江州。虽然慢些,但安全。
王家和谢家的人,肯定以为她会走大路去津门,再换船。不会想到她绕这么远。
马打了个响鼻,蹄子踏在雪地里,咯吱咯吱的。
谢青梧抬头看了看天。
阴阴沉沉的,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得找个地方歇脚,等雪小些再走。
前面有个茶棚,支在路边,冒着热气。她下了马,牵着走过去。
茶棚里没人,就一个老汉在烧水。见她进来,招呼道:“客官喝碗热茶?刚煮的姜茶,驱寒。”
“来一碗。”谢青梧找了张桌子坐下。
老汉端上茶,又问了句:“客官这是往哪去?这大雪天的,山路可不好走。”
“去柳河镇。”谢青梧接过茶,“走亲戚。”
“柳河镇啊,那可还远着。”老汉说,“得再走两天。客官要不嫌弃,前头五里有个土地庙,能避避风雪。”
谢青梧道了谢,慢慢喝着茶。
茶是粗茶,姜味重,喝下去浑身都暖。她一边喝,一边听着外头的动静。
马蹄声,风声,雪落声。
没有别的声音。
那两个人应该还在山里转悠,找那辆空马车。等他们找累了,回清水镇报信,谢明远再派人追,她早就到柳河镇了。
时间差,是她现在最大的优势。
喝完茶,她付了钱,重新上马。
老汉在身后喊:“客官小心啊,山路滑!”
谢青梧应了一声,策马向前。
雪地里,马蹄印一路延伸,很快又被新雪盖住。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