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梧没动。
两人走到床边,掌柜的把托盘放下,伸手来推她:“小公子?”
就在他手碰到她肩膀的瞬间,谢青梧猛地睁眼,左手抓起砚台砸向他手腕,右手同时扬起,一把药粉撒向两人面门。
那是云知意给的防身药粉,沾上就迷眼。
“啊!”掌柜的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后退。他老婆也被撒了个正着,呛得直咳嗽。
谢青梧翻身下床,一脚踢翻托盘,茶壶杯子哗啦碎了一地。她抓起包袱,冲到窗边,推开窗子就要跳。
“拦住她!”掌柜的吼。
他老婆忍着疼扑过来,谢青梧回身又是一把药粉,趁她躲闪的工夫,翻窗跳了下去。
后院是泥地,她落地时滚了一圈,卸了力。爬起来就往院门外跑。
“站住!”掌柜的从窗口探出头,手里拿着把菜刀。
谢青梧头也不回,冲出院子就往渡口跑。夜黑风高,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她拼命跑,能听见身后追来的脚步声,还有掌柜的骂骂咧咧的声音。
渡口就在前面,货船还停在那儿,船上有灯火。
她冲上跳板,船工们正在甲板上喝酒,看见她跑上来,都愣住了。
“刘老大!”谢青梧喘着气喊,“那客栈是黑店,要谋财害命!”
船老大腾地站起来:“什么?”
话音刚落,掌柜的和他老婆追到了码头,手里还拿着家伙。船老大一看这架势,立刻明白了。
“好你个老吴,敢动我船上的人!”他抄起一根船桨就跳下船,“兄弟们,抄家伙!”
五六个船工跟着跳下去,把掌柜的夫妇围在中间。那两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被船工们按住了。
谢青梧站在甲板上,看着下面乱成一团,心跳还没平复。
她摸了摸怀里,东西都在。图舆,密信,银票,玉佩,一样没少。
幸好她警觉,幸好她反应快。
船老大把掌柜的夫妇绑了,派人去村里找里正。过了半个时辰,里正带着两个乡丁来了,问清楚情况,把两人押走。
“小公子,受惊了。”船老大回到船上,拍拍谢青梧的肩膀,“今晚你就睡我屋里,安全。”
谢青梧点点头,嗓子还有点干:“谢船家。”
“谢什么,该我谢你。”船老大说,“老吴这王八蛋,以前就听说不干净,没想到真敢下手。要不是你机灵,今晚得出人命。”
船工们也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夸她聪明,胆子大。
谢青梧勉强笑笑,没多说。
后半夜,她躺在船老大的房间里,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外头风声小了,偶尔有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她想起刚才那一幕,掌柜的手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
如果她没听见那些话,如果她没防备,如果她反应慢半拍……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这条路,比她想的还险。
但再险,也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