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看见前头有影子晃,以为是人。”张三缩了缩脖子。
王癞子气得想骂人。他举着火把往四周照,雪地上干干净净,除了他们自己的马蹄印,什么都没有。
那小子就像凭空消失了。
“妈的,被耍了。”王癞子终于反应过来,“那车是空的,脚印是故意留下的,引咱们分头追。他自己早跑了!”
李四和张三面面相觑。
“那……现在怎么办?”
王癞子咬着牙。人跟丢了,回去肯定挨骂。可要是不回去,在这大雪山里瞎转,更不是办法。
“回镇子里打听。”他说,“那小子总要吃饭睡觉,肯定还得找地方落脚。”
三个人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而此刻,三十里外的柳河镇上,谢青梧正坐在一家小客栈的房间里,就着油灯看地图。
窗外的雪渐渐小了,偶尔有风刮过,吹得窗纸簌簌响。
她把图舆铺在桌上,手指沿着路线划过去。从柳河镇到下一个码头,还要走两天。码头有船下江州,船期是三天一班。
时间来得及。
她合上图舆,吹灭灯,躺到床上。
今天这一出金蝉脱壳,演得还算顺利。王癞子那几个人,一看就是外行,跟踪都跟得漏洞百出。她故意留下马车和脚印,就是要让他们分头追,白白浪费时间。
等他们反应过来,她早到了柳河镇。
明天一早,她去码头打听船期,买些干粮,再雇个可靠的船工。一切顺利的话,后天就能上船。
水路慢些,但安全。货船人多眼杂,她扮作投亲的书生,混在人群里,不起眼。
唯一的变数是王家。
谢明远知道她南下,王家肯定也知道了。江州是王家地盘,他们会不会在码头布置眼线?会不会查船查人?
得想个法子。
谢青梧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或许可以换身打扮,扮作货郎的学徒,帮着搬货上船。或者装病,躺在船舱里不出来。
办法总比困难多。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依稀是江州的模样,白墙黛瓦,小桥流水。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桥头朝她招手。
是生母吗?她看不清。
第二天一早,谢青梧去码头打听。
码头不大,停着四五条船。最大的那条是货船,装满了布匹和茶叶,正要往南去。船老大是个黑脸汉子,正指挥着工人搬货。
谢青梧走过去,拱了拱手:“船家,请问这船是往江州去吗?”
船老大打量她一眼:“是。小公子要搭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