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这样着急,慢慢的走好了。”也并不肯听,没有办法在稍为广阔的地方,硬叫停住了等着,赶车的很是焦急,心里一定觉得主人很是可恨吧。但是这样的看许多车子很有威势的跑过去,实在是很有趣的事情。适当的让别的车子都过去了,前面的路有点像山村了,甚有风趣,什么水晶花篱笆上,枝干茂生,看去很是荒野,伸长到路上的树枝也很不少,花还没有十分开齐,有许多是蓓蕾,便叫折了些来,插在车子的各个地方,昨日所插的枫枝[851]已经枯萎了,觉得很是遗憾,似乎这个更是有意思。远远看去仿佛是走不过去[852]的道路,及至渐渐走近了,却也并不这样,这是很好玩的。男人的车子也不知道主人是谁,跟在后面来了,这似乎与平常普通的有点不同,[853]觉得有意思,到了分路的地方,朗诵着“在峰头分别”[854]的歌词,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第一八六段 五月的山村
五月时节,在山村里走路,是非常有意思的。洼地里的水只见得是青青的一片,表面上似乎没有什么,光是长着青草,可是车子如笔直的走过去,进到里边,却见底下是无可比喻的清澈的水,虽然是并不深,赶车的男子走在里边,飞沫四溅,实在很是有趣。路旁两侧编成活篱笆的树枝,都挂到车上面,有时还伸进车里边来,急忙的把它抓住,想拗折一枝下来,却被滑出去了,车子空自走过,觉得很是懊恨。有蒿艾给车子所压了,随着车轮的回转,闻到一股香气,这也是很有意思的。
第一八七段 晚凉
天气非常的热,正是乘晚凉的时候,四周的事物已经不大看得清楚,看见有男车带着前驱走过,〔很有风趣〕是不用多说的了。就只是普通的〔殿上〕人,车子后的车帘卷上了,两个人或是独自坐着,跑了过来,似乎很是凉爽的样子。特别是〔对面走过来的车里,〕弹着琵琶,吹着笛子,径自过去了,仿佛有点儿惋惜,但是莫名其妙的在这一忽儿,闻着不曾嗅到过的牛的鞦带[855]的皮革的气息,觉得很有兴趣,似乎这是颇奇怪的事。在很暗黑的,月亮全然没有的晚上,前面走着的〔男车〕所点着的火把的烟气,飘浮到车子里边来,也是有意思的。
第一八八段 菖蒲的香气
端午节的菖蒲,过了秋冬还是存在,都变得很是枯槁而且白色了,甚是难看,便去拿了起来,〔预备扔掉,〕那时节的香气却还是剩余着,觉得很有意思的。
第一八九段 余香
衣服上薰得很好的香,经过了昨日,前日和今日好些时候,有些淡薄了几乎忘记。〔夜里〕将这件衣服盖上,觉得在那里边还有薰过的余香,比现今薰的还要漂亮。
第一九〇段 月夜渡河
在月光很亮的晚上,渡过河去,牛行走着,每一举步,像水晶敲碎了似的,水飞散开去,实在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第一九一段 大得好的东西
大得好的东西是,法师。水果。家。饭袋[856]。砚箱[857]里的墨。男人的眼睛,太细小了便像是女人的,但是,大得像是汤碗[858]相似,也是可怕的。火盆。酸浆。[859]松树。棣棠花的花瓣。马同牛,也是好的个儿大。
第一九二段 短得好的东西
短得好的东西是,赶忙缝纫时的针线。灯台〔,也是矮的明亮〕。身份低下的女人的头发,这是整齐而且短的好。人家的闺女的讲话。
第一九三段 人家里相宜的东西
人家里相宜的东西是,厨房。从人的休憩所。扫帚的新的。食案。女僮。使女。屏障。三尺的几帐。装饰很好的饭袋[860]。雨伞[861]。粉板[862]。橱柜。提壶。酒注子。中型食桌。[863]坐墩[864]。曲廊。地火炉。画着花的火盆。
第一九四段 各样的使者
在出外的路上,看见有漂亮的男子,拿着折叠得很细的立封[865],急忙的行走,这是往哪里去的呢,不禁想问一声。又有很整齐的童女,穿的汗衫并不很新,但是穿惯了有点柔软了,屐子却是色泽很好,屐齿上沾着许多泥,拿着白纸包着的东西,或是盒子盖上装着几册的书本,向那里走去,我真想叫了来,问她一番呢。在她从门前走过的时节,想要叫她进来,可是不客气的走去了,也不答应,那使用的主人〔毫不知情趣,〕也就可想而知了。
第一九五段 拜观行幸
拜观行幸,极是漂亮的事,但是公卿们和贵公子,〔却是徒步,〕没有车子供奉,略为觉得有点寂寞。
第一九六段 观览的车子
比什么事情最叫人觉得讨厌的,是坐着寒蠢的车子,装饰也很是简陋,却出来观览的人了。假如去听讲经,那倒是很好,因为本是希望罪障消灭的嘛。但是即便如此,太是这样,也总是难看的吧。这种人,其实是贺茂祭什么的,便是不看也罢了。车上也没有帘帷[866],只用白布单挂着。在祭礼的当日,这才准备了车子和车帷,以为是这样差不多过得去了,但是出来看到更好的车子,便会相形见绌,觉得为什么坐着这种寒蠢相的车子出来的吧。
在街路上往来的贵公子的车,分开了人丛,走近自己的车边停住了,这时直觉得心里震动。想在好的地方停车,从人们也是催促,早上很早就出来了,等待得很长久,车子里却很宽敞,有时坐下,有时站起来,很是闷热,正在等得不耐烦,这时候有作为斋院的陪客的殿上人,和藏人所的员司,弁官,少纳言等人,坐在七八辆车子上,陆续的从斋院那边过来了,那末这是时候到来了,心里觉得紧张,很是高兴。
殿上人差人过来,〔对了看台的主人〕来打招呼,这时给前驱的诸人请吃水饭[867],把马都牵到看台下边来,有些名家子弟〔做那前驱的人〕,〔看台的〕杂色就下来,替他拿住辔头什么,这是很有意思的。但是对于那些不够身份的人,却就置之不理,实在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斋院的御舆走过来了,所有车子的车帘都全部放了下来,〔表示惶恐之意,〕等到过去之后,再急忙的卷上,这样子也是很好玩的。
到自己的车子前面,想要停住的车,用力去制止它,但是车夫说道:
“为什么在这里不能停的呢?”很是强辩,觉得对于从人不好再说,便只得去告诉主人,这也是有意思的事。已经没有停车的余地了,但是阔人家的车子以及副车[868],都还陆续到来,看它停在什么地方呢,只见前驱的人们都纷然下马来,把在那里停着的车子,全都拉开了,留出地位来,让副车也给歇着,实在是很大的威势。那些被驱逐的无聊的车子,只好再把牛驾上,摇摆着往有空当的地方去,这模样实在是够寒蠢的。有些华美的车子,却不至于这样无理的被逐。有的也还整齐,却很有土气,不断的把下人叫到车边来,拿出乳儿来叫抱着〔,那些也是很难看〕。
第一九七段 湿衣
〔有女官〕传说这话出去道:
“有个不应当的人,清早从后殿里,[869]叫人打着雨伞出去斗了。”仔细的一打听,这事情乃是关系着我的。其实那人虽是地下人[870],也并不怎么寒蠢,而且也并没有为人家所非难的事情,觉得这是好奇怪的事。正在这样想着,中宫差人送信来了,并且说道:
“赶快要回信。”心想这是什么事呢,打开看时,信上画着一把大伞,不见有人,但是画着撑伞的手,底下题句道:
三笠山[871]的山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