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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即位的缺书(第3页)

但是,抛开社会惯性来看,这一堂而皇之的继承法则,后来究竟对政权与社会的稳定起到了多大的助益,恐怕也只能从道理上作出推衍而很难从实例中寻求验证。比如终有宋一朝,帝位的继承情况便很有几分反讽意味:赵翼有过统计,皇后、正位后所生太子,只有靖康(钦宗)、德祐(恭帝)二帝,而这两位皇帝居然全是失国之君。再从嫡长子继承制度来看,宋太祖死后不传子而传弟,传闻这是宋太宗赵光义“烛影斧声”的篡弑阴谋;宋钦宗被金兵虏走之后,其弟康王赵构趁乱登极,是为宋高宗。这两位得国不正的皇帝却都能享国长久,而最合法的那两位皇帝,却分别是北宋和南宋的末代帝王,如果汉儒能看到这些历史,大概只能去怪天理不彰了。

事情更有后话:待公羊学式微,这一则春秋大义便渐渐不为人知了。明代万历年间轰动一时的“争国本”事件里,神宗皇后无子,神宗皇帝不喜欢为他生下第一个儿子的王恭妃(原为慈宁宫宫女),偏爱为他生下第三个儿子(皇二子夭折)的郑贵妃,欲立三子朱常洵为太子,而大臣们本着不可废长立幼的原则力争不已。皇太子选立问题,关乎纲纪伦常,是国之大本,这一争就是十几年之久。直到时过境迁,清人俞樾批评明代争国本的那些骨鲠忠臣不通公羊学,不明春秋大义,明神宗的情况明明适合庶子继承法里的“立子以贵不以长”,郑贵妃所生的三子朱常洵当之无愧地该被立为太子。

这事情如果发生在汉代就会简单得多。明代经学不昌,继承的又是宋代理学传统而非汉代公羊传统,重哲学而轻政术,重内圣而轻外王,经学在实政技术层面越来越不受重视了。

2。穀梁经解

(1)《穀梁传·隐公元年》“春王正月”解

立嫡与立长的问题和媵妾问题都还没有结束,再看《穀梁传》对《春秋》“元年春王正月”的解释:

虽无事,必举正月,谨始也。

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志也。

焉成之?言君之不取为公也。君之不取为公何也?

将以让桓也。让桓正乎?曰不正。

《春秋》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隐不正而成之,何也?将以恶桓也。

其恶桓何也?隐将让而桓弑之,则桓恶矣。桓弑而隐让,则隐善矣。善则其不正焉何也?《春秋》贵义而不贵惠,信道而不信邪。孝子扬父之美,不扬父之恶。先君之欲与桓,非正也,邪也。虽然,既胜其邪心以与隐矣,已探先君之邪志而遂以与桓,则是成父之恶也。兄弟,天伦也。为子受之父,为诸侯受之君,已废天伦而忘君父以行小惠,曰小道也。若隐者可谓轻千乘之国,蹈道则未也。

【译文】

“元年春王正月。”本月虽然无事可记,但《春秋》也要表明“正月”,这是为了慎重地对待开始(“谨始也”,按:这是和《公羊传》的“大一统”如出一辙的)。

问:为什么不记载鲁隐公即位的事?

答:这是为了成全隐公的心愿。

问:那《春秋》是怎样成全隐公心愿的?

答:《春秋》这是表明了隐公并没有要做国君的打算。

问:那隐公为什么不打算做国君?

答:因为他想让桓公来做国君。

问:让桓公来做国君,这样做对吗?

答:隐公这样是不对的。(“不正”)

问:《春秋》的精神是成全好人好事,鞭挞坏人坏事。(“《春秋》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既然这样,隐公的做法是不对的,《春秋》又为什么要成全他?

答:成全隐公,是为了贬斥桓公。

问:为什么要贬斥桓公?

答:因为隐公当了一段时间之后正要让位给桓公,桓公却把隐公谋杀了,这件事显示了桓公之恶。而隐公有让出君位之心,可见隐公之善。

问:既然隐公让位是善的,为什么又说他的做法不对?

答:因为《春秋》推崇的是大义而非小恩小惠,伸张的是道义而非邪门歪道。(“《春秋》贵义而不贵惠,信道而不信邪。”)作为孝子,应该彰显父亲的美德,而非宣扬父亲的恶行。想当初,前任国君(鲁惠公)在世的时候,打算把国君之位传给桓公,这是不合正道的,是错误的。尽管如此,他终于还是克制了自己不正当的想法而传国于隐公。隐公早就知道父亲有立桓公之心,便想把君位让给桓公,可他这么做就等于成全了父亲的恶行。按照君位的继承制度,哥哥优先,弟弟靠后,这是天然的伦常秩序。隐公作为人子,已经受命于父亲,作为诸侯,又受命于周天子;可他现在的做法,不但背弃了兄弟伦常,更是背弃了君王和父亲的委任,让位给弟弟来行小惠,这是小道啊。所以说,像隐公这样的人,可以说他有着不把千乘之国的君位放在眼里的胸怀气度,但要说到行为合乎大道,他还没到这个份上。

《穀梁传》讲述了事情原委,又加以道德评价,从“大义”的角度评隐公让国之心为“不正”。清人柳兴恩《穀梁大义述》在此提出了《穀梁传》的一个惯例,说《穀梁传》常以“正”和“不正”来做评语,来阐明“大义之所在”。

这一“大义”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所谓孔子在《春秋》中蕴含的“微言大义”,那么,从立场来说,无论是《公羊传》还是《穀梁传》,其意义本非要阐述自己的一家之言,而是要发掘孔子的微言大义。现在,“元年春王正月”之后没有接着写下“公即位”,这事想来是孔子有意为之的,其中必有深意,但是,《公》《穀》所发掘的这两种不同的“深意”到底哪个才是孔子的本意?

这还真不好回答。确实,在一些经学家的眼里,孔子对《春秋》的所谓“笔则笔,削则削”意味着他对原有的一部鲁国国史做了加工修改,而这里的“公即位”推想是鲁史旧文原本就有的,孔子却特意把这三个字“削”了去,其中深意要靠后人细心体味。

至于“公”“穀”两家的学风差异在这里便已经有了一些体现:“《春秋》公羊学强调严肃宗法和政治的纲纪,严格等级秩序,提倡正名分、大一统,目的是为了强化中央集权等级制度的权威,这种具有法治精神的学说虽加强了国家的统一,但同时也使宗法伦常温情脉脉的一面大为削弱。与公羊学不同,穀梁学十分重视礼义教化,重视宗法情感,把礼的观念提到了突出的地位,而这具有缓和统治集团内部矛盾,稳定政治统治,保护统治阶级长远利益的作用。比如在解释《春秋》隐公‘元年春王正月’时,《公羊传》说‘立適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子以母贵,母以子贵’,强调等级制度的秩序;而《穀梁传》则宣扬‘孝子扬父之美,不扬父之恶’,侧重人伦情绪”。

(2)对《春秋·隐公元年》不书“公即位”的义理之争与考据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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