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如,海思的一些科学家因为比例问题必须打C,结果这些人离开公司,就被人家抢着聘为CTO,而且做得不错。现在HR管得太细了,条条框框太死了。各级主管对人力资源的有些政策怨声载道,尽人皆知,但HR基本是视而不见。
“二、不要过早否定新的事物,对新事物要抱着开放的心态,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这几年,任总强调聚焦的多,“收的”多,对一项新技术、新事物,在没有看清楚之前否定的多。这是大家共同的感受。
老板讲话都是公开的,因为老板的个人影响力和个人威望太高了,员工们要花很多时间去灭火,老板讲完人工智能,员工们赶紧要跟诺亚方舟的专家谈,不是这么回事;老板关于ARVR的讲话讲完,员工们要跟ARVR团队的专家去解释;关于自动驾驶,查钧那里也做了研究,也需要去解释。老板原来讲话还是内部发,现在是全社会都能看到。老板这样讲了,底下人还怎么吸引人才?专家说“你要我来干啥呢”?人工智能、ARVR、自动驾驶等领域都很难吸引业界优秀人才。
“三、工资、补贴、奖金、长期激励机制等价值分配机制需要系统梳理和思考。”
公司出现了一个怪现象,就是传统业务的一些管理者职级虚高、薪酬福利虚高,出去后找不到薪酬相当于现在每年交税额度的岗位;而新业务的核心骨干大量被人家挖墙脚,人家只挖最佳时期做出最佳贡献的年轻人,华为很被动。华为HR政策上,不深入实际,不了解业务,不重视专家,不重视新人所造成的大水漫灌,情况是非常普遍的,也是大家诟病比较多的。华为管理者和HR体系都需要反思。
“四、不能把中庸之道用到极致,灰度、灰度再灰度,妥协、妥协再妥协。”
从任总的哲学思想来说,任总一直推崇英国的改革,不推崇法国的大革命,认为改革比革命好,建设比破坏好。任总这几年对公司变革的态度一直是提倡多改良少革命,多做增量性变革,导致现在出现了另外一种情况,公司上上下下中庸之道用得太极致了,灰度、灰度再灰度,妥协、妥协再妥协。人人都知道要改革,不改不行,但多年来是讨论、讨论再讨论,一直没改成。
“五、干部管理要在风险和效率上追求平衡。”
总的看来,华为在干部的矩阵管理过于复杂,干部管理未来要在风险和效率上追求平衡,需要重新梳理干部管理的权力分配。
“六、要重视专家,强化专家的价值。”
对于专家在组织中的价值创造地位以及价值分配,过去有段时间是被相对矮化的。
现在不少专家都有恐惧感、困惑感。专家看到一个方向,主管经常用why质疑他,而不是用whynot鼓励他。总是这样下来,专家被打压得不说话了,或努力证明领导是对的。
“七、反思海外经历适用的职务范围的问题。”
由于强调“之”字形发展,强调海外经验,华为的SPDT经理进行了多轮循环。现在去看,当前绝大部分SPDT经理都是白发丛生,都是四十多岁,缺乏朝气,没有什么年轻人,因为年轻干部没有海外经验,不能提拔啊。这样下去,会扼杀了真正有理想和梦想做好产品的优秀年轻的产品经理。按华为的条件,雷军就不合格,因为他没有海外经验;乔布斯也有问题,他从来没来过中国。
实事求是,从结果来看,市场回流的SPDT经理、子产品线总裁甚至产品线总裁中,相当部分的人做得不好。
“八、不能基于汇报内容、汇报好坏来否定汇报人员或肯定汇报人员。”
当前,汇报成为干部升迁的关键环节。我们不否认汇报是重要的沟通工作方式,也是了解干部的渠道,但高级管理者(特别是老板、轮值),不能基于汇报内容、汇报好坏来否定汇报人员或肯定汇报人员,不要因为一次汇报就轻易否定一个干部,也不能因为一次汇报就给一个干部快速升职甚至跳级升职。我们要坚持战场选干部,杜绝仅凭汇报选干部。
“九、任总的很多管理思想、管理要求只适用于运营商业务,不能适用于其他业务。”
任总的一些管理思想、管理要求只适用于运营商业务,不能适用于其他业务。也就是说,任总的很多话,要加定语“运营商直销业务”,盲目要求其他业务适配不合适,甚至可能是一个灾难。
“十、战略预备队本来是‘中央党校’,但由于实际运作执行问题,结果变成了‘五七干校’。”
过去一年,战略预备队运作过程中确实有不少问题:脱离业务实际,训战效果差强人意,预备队的入队和离队机制没有与优秀人才推荐和干部任用衔接,队员出队困难,一线嫌职级高,用处不大,不愿意接。不少队员感到彷徨。这些问题不能回避。
任总在讲话中,有的时候把战略预备队和资源池混为一体,这就造成了不小的混乱。在不少人心目中,战略预备队被理解为冗余人员的缓冲池,污化了战略预备队的战略作用。战略预备队本来是“中央党校”,但由于指导思想和实际运作执行问题,结果变成了“五七干校”。从机制上来说,未来的战略预备队还是回归原本的定位,要变成“中央党校”,去学习了要有好处,至少认为这个人去战略预备队是有前途的。
这十条批评非常辛辣,其中一些内容直指任正非的核心思想。
对老板都能这么放开批评,那么自上而下,民主生活会、批评与自我批评,就层层顺利贯彻下去了。
这种批评和自我批评的氛围,独此一家。
面对批评,任正非坦然面对,自信十足:“如果一个公司真正强大,就要敢于批评自己,如果是摇摇欲坠的公司,根本不敢揭丑。正所谓‘惶者生存’,不断有危机感的公司才一定能生存下来。”
某天华为人不愿自我批判,人人歌功颂德、上吹下捧、一团和气的时候,危机恰恰就要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