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CDMA、A,对这三大标准到底如何选择?
前途未卜,中兴和华为只能在三大标准上都加以投入。任正非认为WCDMA是欧洲标准,与G**一脉相承,必定是3G市场最大的蛋糕,为此他不惜投入数百亿美元和几千人的研发队伍专攻>
侯为贵便没有豪赌的气概,他以中庸之道予以应对:不放弃WCDMA,适度投入;依靠CDMA95标准大规模商用基础,平稳向CDMA2000过渡;在TD-SCDMA方面,拉拢业内国字号大唐电信,共同起草TD-SCDMA国际标准,争取政府支持。
2008年7月,中国电信率先抛出270亿元CDMA网络招标订单,这是中国电信接下C网后的首次动作。面对这份大餐,中兴和华为剑拔弩张,势在必得。
就在华为和中兴在北京为CDMA大订单争得头破血流的第二天,有消息传出,华为将在全国范围内大幅赠送设备,并传言华为在此次100多亿元的设备招标中,竟给出了6。9亿元的“地狱价”,仅为报价最高的阿尔卡特朗讯的120。
消息出来当天,中兴在A股和H股市场上全线下挫。
首轮争夺,华为成功将自己在国内的CDMA市场份额提升到25%。
2009年初,等来了WCDMA标准3G牌照的中国联通发放招标。中兴与华为再次交手。双方不仅互放裁员烟幕弹,力图用舆论压制对方,中兴还使出更让人触目惊心的价格屠刀:“0”报价!
无奈中兴在WCDMA领域的表现实在一般,远远不如拥有研发及市场优势的华为,最后它仅获得20%的市场份额,而华为则拿到31%份额的订单。
华为两战雪耻!
任正非在寒风中咬牙坚持数年,终于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但是华为和中兴的竞争乃至各种拆台远没有结束。
2005年,沃达丰主管销售的一位高管来华为访问,随口问了一句有没有3G数据卡。
这一问,就问出了一个利润超厚的项目。
当时的数据卡非常难用,需要安装驱动程序,还要进行复杂的设置,驱动也只能用光盘安装。这时候就体现出华为员工的超强创造性了。华为研发就想出来了免驱动和免设置,在数据卡中内置存储卡,来存放安装程序,插上电脑就会自动安装驱动程序,同时把设置直接内置到安装程序中,免去了复杂的设置。
经过这些小小的改进,华为的数据卡很快点燃了全球数据卡市场的熊熊大火,市场占有率提升到了70%。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与当初任正非阻击中兴小灵通类似,这次轮到侯为贵后发制人了。
侯为贵带上“低价屠刀”,在欧洲数据卡市场上掀起了一场价格混战。
2009年,华为数据卡全球出货量高达3500万部,中兴出货量也逾2000万部。华为和中兴大打价格战,数据卡的利润率一年便下降了90%以上,原本售价200欧元的数据卡降至17欧元,致使华为损失惨重。
最早做数据卡的比利时Option公司怒了。2006年,Option的市场份额还是72%,华为和中兴一脚踹开数据卡大门后,Option的市场份额下滑到27%,而到了2009年,已经跌至可怜的5%。亏损严重的Option向欧盟提出,要对中国生产的数据卡进行“反倾销”调查。
2010年,欧盟开始对从中国进口的数据卡进行反倾销调查。如果被认定倾销,华为和中兴将面临灾难性的惩罚,甚至有可能退出欧洲市场。华为只好同Option做了两笔“无用的交易”,付给Option公司3500万欧元,了结了此事。
当时有人提出,中兴也是受益者,应该一起出钱。任正非拒绝了,说:“就让华为为整个中国的电信业尽一份心吧!”
时至今日,中兴已经被华为甩得远远的。
2017年,中兴营业收入约1088亿元,同比增长7。49%;净利润53亿元,净利润率为4。8%;研发投入129。62亿元,占营收的11。9%。
相比之下,华为2017年实现全球销售收入6036亿元,同比增长15。7%;净利润475亿元,同比增长28。1%;研发费用达897亿元人民币,占营收的14。9%。
不仅是中兴,其他通信巨头与华为相比也相形见绌:
爱立信2017年营收约合255。92亿美元,净亏损44。76亿美元。
思科营收480亿美元,净收入96亿美元,同比下降11%。
对于这些“友商”,华为前董事长孙亚芳曾经充满感情地总结道:
因为有中兴公司的存在,才逼得华为不敢多打一个盹儿,拼死拼活地往前赶。客观上为我们缩短与西方公司的差距起了促进作用。因此,它的存在是有益华为的。它的紧紧追赶,使我们没有太胖的羊、太懒的羊产生,一个充满危机感,又有敏感性,又无懒羊拖累的公司是一定能生存下来的。羊群不光要靠头羊领,而且要靠外部威胁,羊群才能紧紧团结向前进。
不仅中兴公司,而且很多竞争对手都促使了华为的进步。特别是近十年来,西方著名公司进入中国,它们不仅是竞争者,更是老师和榜样。正是它们让我们在自己的家门口领教了什么叫国际竞争,知道了什么才是真正的世界先进。它们的营销方略、职业化素养、商业经营品德等都给了我们不少的教益。我们正是在学习中成长,我们正是在竞争中壮大。全世界范围内的竞争者们的快速进步和发展,同样令我们深感到咄咄逼人,真是稍有松懈,差距就可能再次拉开、拉大;而国内同行兄弟的紧紧追赶,也使我们不敢有半点怠惰,亦从客观上促进了我们的快速进步。
竞争迫使所有的人不停地创新,使合作创新更加快速、有效。
2016年,74岁的侯为贵正式退休。执掌中兴30年,商海浮沉,当年南下创业、雄姿英发的中年人,虽依然儒雅,终究难挡岁月侵袭。终于人生圆满,可以颐养天年,侯为贵也表示卸任后不会再参与公司具体业务,也不需要参与了,希望卸任后的生活丰富一些。
岂料,树欲静而风不止,仅仅过了两年,中兴便遭遇了美国制裁。这位76岁的老人不得不重涉江湖,用自己瘦弱的身躯再次撑起危难中的中兴。人生际遇之无常,实在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