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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叔华 她的人生原本可以更好(第2页)

1919年,凌叔华19岁,进入天津直隶第一女子师范学校,与邓颖超、许广平是校友。这时候,她文学创作方面的才华已经显露无遗了,经常在校报上发表文章。这两年里发表的文章总计有十几篇之多,已是学校里知名的才女了。在师范学校时,除了上课、读诗、习文之外,凌叔华花去最多时间与心力的,还是作画。彼时,她已经有十多年的画龄了。

1922年,凌叔华进入燕京大学。起初的大学生活,似乎与她在师范学校里没有什么两样,做着她自己喜欢的事情,画画、写作。并未曾希冀有朝一日,像6岁时那样的幸运际遇会再次砸中她。也对,老天已经眷顾她太多了。

转眼到了1924年,凌叔华的才气已在燕京大学传开了,那年1月,她在《晨报》副刊上,以笔名“瑞唐”发表了短篇小说处女作《女儿身世太凄凉》,随后,她的创作热情更加高涨,接连创作了很多脍炙人口的小说,如《资本家之圣诞》等。这本倒没有什么,重要的是,那一年的泰戈尔访华,成为她命运的又一个转折点:她的“小姐的大书房”名动京城,凌叔华由一个学校里负有才名的女学生,一跃成为北京文化界举足轻重的人物,跻身到胡适、徐志摩等一干名流组成的文化圈子中。同时,也将她与一个男人的命运紧紧地绑在了一起,这个男人就是后来成为她丈夫的北京大学外文系教授陈西滢。

泰戈尔访华,是1924年北平乃至整个中国文化界的盛事。有一张广为流传的照片,是林徽因、徐志摩与泰戈尔的合影,大家也都知道他俩担任泰戈尔访华期间的随行翻译,但凌叔华与泰戈尔的一段渊源,却鲜少有人过问。殊不知,泰戈尔与北京文化名流聚会时,却是在凌叔华的书房里。

那原本也是一场凌叔华见惯了的也经惯了的画家聚会,齐白石、陈衡恪本就是凌父的老友,因为着力培养女儿学画,凌叔华自然也与这些画家们颇为熟稔。那时,齐、陈等人牵头组了个北京画会,会员们偶尔小聚,内容无非是切磋画技、分享各人新近创作的得意作品、或新近认识了几位颇有才华的画家介绍给大家认识。

泰戈尔访华期间,随行人员中有一位印度画家,名叫兰达·波士。泰戈尔一行人访问燕京大学时,凌叔华向兰达·波士发出了参加北京画会会议的邀请,兰达·波士不仅欣然同意,还与泰戈尔、胡适、徐志摩、陈西滢、林徽因一同前来。

到底是底蕴深厚的书香世家,泰戈尔也参加的那场著名画会,凌家的招待十分周到且有格调。凌叔华的母亲在如何招待这件事情上,颇花了一些心思:紫藤花饼玲珑小巧,是在京城有名的糕点铺子里订做的;杏仁茶是自家小磨里一点一点精心磨制的,再配上匠心打造的茶具,众人以吃茶点代替吃饭,相谈甚欢……与画会的主题特别应景。几十年之后,那场画会中的当事人,提起那天凌家的点心依然赞不绝口。

凌叔华二十出头的年纪,多年来因了才女、画家之名,算是受尽了万千的宠爱。她鲁莽而天真地问泰戈尔:“今天是画会,敢问你会画吗?”

众人心下思忖,如此鲁莽相问,大诗人不会恼吗?

果然是大家风范,泰戈尔也不辩解,当场就着凌叔华书房里的笔墨,在檀香木片上,画了亭亭莲叶与慈悲佛像。

对于凌叔华的那一问,泰戈尔非但不恼,反而对凌叔华的风采尤其赞赏,称她比林徽因有过之而无不及。经了这一场画会,再加上泰戈尔的称赏,凌叔华正式进入了京城文化界名流的圈子。凌叔华作为真正画家的人生还未开始,便要迎来一个同样让人艳羡的身份:作家。

初嫁

泰戈尔的中国行,不仅让凌叔华进入了文学界,更是让她走进了一个人的心里,那个人就是陈西滢。陈西滢本名陈源,西滢是他的笔名。16岁去英国留学,历经10年深造,归国后也才不过26岁,便应胡适之邀,在北京大学任教。

画会结束后,凌叔华的冰雪聪明深深地落在了两个人的眼里,一个是徐志摩,一个是陈西滢。之后,凌叔华便与两位风格不同的大才子分别以书信建立了往来。

徐志摩是热烈的性子,给凌叔华的信一封接着一封,凌叔华也回。但大都是徐志摩倾诉,凌叔华倾听。那时候,徐志摩还在苦苦追求林徽因,而林徽因早已与梁思成确立了恋爱关系,所以,徐志摩便毫无保留地将一腔苦闷倾诉给了凌叔华。而陈西滢呢,英国十年,内敛、含蓄、沉稳的绅士做派早已融汇到了他的骨血里。他也给凌叔华写信,信里多探讨的是文学、艺术与创作。

陈西滢虽然在后来与鲁迅的骂战中处于下风,而被普遍放置在文坛上一个有争议的位置上。但抛去他与鲁迅先生的那段恩怨不论,陈西滢本人事实上是十分有才华的:在北京大学任教期间,也与徐志摩共同主导着“新月派”的诗文创作,算是新文学的扛鼎人物;他同时还是《现代评论》的主笔,为文立意高远,风格潇洒。他的作品更多的是评论性的文字,比起一般作家直抒胸臆的散文与诗的创作,评论文字对作者的文化底蕴与欣赏能力要求更高。陈西滢本就是文化名人,平时相与的,也都是胡适、徐志摩等,要么是学者、要么是才子的人物,于是经常把大家约在一起小聚,举办个沙龙或者诗文会什么的。

自古文人不止相轻,还惺惺相惜。凌叔华与陈西滢相熟不久之后,便确立了恋爱关系。当然,起初,他们也约法三章,暂时不向外界公布两人的关系。毕竟,凌叔华还是学生,还是应当以学业为重。再者,师生之间谈恋爱传出去总归不好。自然,他们二人约会见面也往往是在朋友们都在的场合。

那时候唯一知道他们两人恋爱关系的,是胡适。读民国女人散落于各处的八卦故事,总是能看到胡适的身影,他是个有点可爱的“和事老”,比如张爱玲与胡适保持通信多年,探讨文学与写作。她流寓美国初期郁郁不得志时,曾和好朋友一起去拜访过胡适,胡适甚至多多少少给初期落魄的张爱玲一些帮衬。再比如,还有传闻说他和陆小曼亦有一段暧昧不明的关系,为了徐志摩与陆小曼能够顺利结婚,还充当中间人各处做工作:劝徐志摩的父亲接受陆小曼做儿媳妇,劝陆小曼的母亲不要再对徐志摩抱着敌意。所以,胡适在凌叔华与陈西滢的“地下恋情”还不想曝光之前,帮他们做些在中间传个话、捎个礼物之类的事情,也算是成人之美。

为此,凌叔华在写信告诉胡适他们两人婚讯时,还特意向胡适道谢:“在这麻木污恶的环境中,有一事还是告慰,想通伯(陈西滢,字通伯)已经向你说了吧?这是我们两年来第一桩心事现在已经结论,当然算是最值得告诉朋友的事,适之,我们该好好谢谢你才是。”

1926年6月,凌叔华自燕京大学毕业,一个月之后,就嫁给了陈西滢。婚礼办得十分简单,但却是让两位新人的亲人、朋友都十分开心的事情。凌叔华的父亲虽是科举出身,但思想极为开明,并未对这个留洋归来、年纪轻轻未免清贫的年轻人有过多的刁难,也看好他前途一片大好。出于高兴,也想帮衬着点爱女婚后的生活,便把凌府后花园——位于史家胡同的那一座院子,包含了28间屋子,也算是豪宅了——给女儿做了陪嫁。

如果说结婚前的凌叔华与陈西滢算是精神之交,那么,婚后就得结结实实地在一起过日子了。倒是没怎么为柴米油盐操过心,但夫妻之间的相处,有一点令人奇怪。

“琴瑟和谐”“红袖添香”这样的词,并没有发生在这对因为共同的兴趣与理想而结合的夫妻身上。甚至,凌叔华与丈夫之间在写作上,是相互保密的。凌叔华最大的顾虑,是每每写好一篇,总是被陈西滢泼冷水,可能陈西滢也负气,写好文章也不给妻子看。都是发表了,印成铅字了,板上钉钉了,才拿给对方看。

凌叔华是被夸赞着长大的,不管是绘画还是写作。她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话,是“我们的大画家”“画得真好”“才女”诸如此类,想来,心气儿是十分高的,不然不会到了后来,自己回忆起对泰戈尔的那次鲁莽之举时也自责太目中无人。

陈西滢呢,向来就是以写评论性的文字见长。评论家看艺术品,往往是立体的,全面的。“事物只有一样好处,那么它处处便是好的”这样的逻辑,一般是诗人的眼光,是徐志摩的眼光,而不是评论家的眼光,不是陈西滢的眼光。不但不会只见着它的好,也会明确指出哪里有欠缺,这是评论文章的指导意义所在。凌叔华的《花之寺》出版,陈西滢以编定者身份写了一篇前言,里面就说:“在《酒后》之前,作者也曾写过好几篇小说。我觉得它们的文字技术还没有怎样精练,作者也是这样的意思,所以没有收集进来。”凌叔华真的从心底接受陈西滢对她创作上的指摘吗?那倒未必。因而,夫妻两个人先是在创作上相互设防,慢慢地,这种设防便扩大到了感情生活中。

虽然婚后前几年,并没有传出两个人感情不和的传闻,但凌叔华与丈夫的感情,就在这文学创作上的相互防备中,慢慢地变了质。

珞珈山情变

1929年,陈西滢赴武汉大学,出任教授,同时兼任文学院院长、外国文学系主任。凌叔华自然也跟着丈夫一同去了武汉大学。夫妻的新巢,在武汉大学所在的珞珈山。

陈西滢一身兼任多职,凌叔华做起了全职院长太太。她的全职太太,可并非现代意义上的每天除了做家务、照顾丈夫生活起居而外,对其余事情一概不闻不问的那种。凌叔华的日常,还有三个更加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读书、写作、绘画。

南国的武汉对于生长在北平的凌叔华来说,算是完全陌生的。即便是有自己的爱好可以自娱,但没有工作、没有朋友的日子,也着实冷清了些。好在袁昌英与苏雪林来了,她们都是接受了新式的教育,也都颇有些才华,凌叔华与她们几乎可以说是一见如故,常常在一起谈诗论文说画,好不惬意。三个人的交往传开了后,还被安上了个雅号:“珞珈三杰”。

如果说袁昌英与苏雪林的到来,对于凌叔华的寂寞算是小有纾解,那么,年轻的诗人朱利安·贝尔的到来,则完全将凌叔华寂寞的心填满了。

朱利安·贝尔受陈西滢之邀来到武汉大学任教的时候,才27岁,那时候,凌叔华35岁,她与陈西滢的女儿也已经出生了。凌叔华年长他八岁。

朱利安虽然年轻,但自己本身就是出身于文化名门:他的母亲是画家瓦奈萨·贝尔,姨妈则是大名鼎鼎的女作家:弗吉尼亚·伍尔芙,他自己本人同时也很有才华,不然陈西滢也不会力邀他漂洋过海来到中国,来到武大教授西方文学。

陈西滢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本意是邀请一位老师,却为自己邀来了一位情敌。

说起来,这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与徐志摩还有点像。

一直以来,他都保持着与身在英国的母亲通信的习惯,起初,他谈中国的文化,谈武汉的风土人情,谈武大的见闻,慢慢地,信的内容开始变了,谈他如何遇到了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他对她如何迷恋。后来,他信的内容更进了一步,他们终于冲破了舆论、伦理的束缚,跨越了最后一道界线……

朱利安的家庭十分开放,对伍尔芙的感情经历有所了解了,就大概能想见,这个家族也许对性本就持着非常开放的态度的。所以,朱利安坦诚地将自己与凌叔华的恋爱过程都告诉了母亲。也是因此,在朱利安看来,爱、性、婚姻并非完全画等号的。他并未有将与凌叔华的关系再推进一步的打算。

这段婚外情,凌叔华陷得更深。她对那个才华横溢却捉摸不定的年轻人,可不是逢场作戏,单纯让他来填补精神的空虚,而是希望他能给她一段稳定的关系与可期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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