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怎么体认到的
在人借由五官的协助所不能看穿的那道布幕背后,我有一些偶尔会跟我沟通的朋友。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某一天晚上,就在我正要就寝时,我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冲动,要用打字机来写下些什么。当时我担任威尔逊总统的机要顾问,满脑子都是迫切的内政与国际要事。可是当我把一张纸塞进打字机里,并把手指放在键盘上时,我的意识里只浮现出一句话。它十分鲜明地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入我的脑海,我的手指则用大写的英文字母把它打了出来:
到头来,一切都无足轻重。
我不晓得要怎么解释后来的事,所以我也不打算解释。或许是巧合,或许不是。
不管怎样,在不久之后,我就用同样那台打字机把我协助威尔逊总统所写的一段话给打了下来。那段话要是当时公诸于世的话,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整个战局就会改观。这段话看起来当然是“举足轻重”。
在停战协议签署的三天后,我看到水沟里丢了一份报纸。它的头版如实登出了那段话。它还举足轻重吗?才过了几天,它就变得毫无价值。在这个震撼的认知下,我的脑海里满是这个念头:到头来,一切都无足轻重。
一段时间过后,威尔逊总统成了伟大新国联背后的主导人物。他相信,人类文明的未来将只依赖于美国参议院的批准。然而参议院并没有批准,威尔逊先生卧病在床,不管医生公布的病情说法为何,我们这些在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他是因为心碎与绝望而病垮了。
我来到了他的床边。他绝望地看着我,喃喃地说道:“国会山庄的那些人把我害死了。”
我和他当时都说不出口的是,全世界都还没准备好接受国联的计划。但有个什么念头驱使我说出了可能会被认为不得体的话,结果却是我所能说出的最棒的话。
我说:“总统先生,到头来,一切都无足轻重。”
他带着渐渐理解的奇怪表情看着我,最后说:“当然!”
或许是我帮助他比较平静地走入了死亡。我知道这句话自此便紧跟着我,而且我觉得它并不是我自己的发明。是比我更睿智的无形力量把它放进了我的内心里,希望我在人生中的那一刻能拥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