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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沿岸风貌2(第1页)

第三章沿岸风貌2

蛤类、蟹类和蠕虫类是动物社群的成员,它们的生命息息相关。蟹类和蠕虫是活跃的掠食者、肉食动物;蚌蛤、贻贝和藤壶则以浮游生物为食,潮水带来食物,使它们能长时间定居。依据永恒不变的大自然法则,摄食浮游生物的动物群比以它们自己为食的动物群多。

岩藻除了遮蔽蚌蛤和其他大的生物之外,也庇护许多小生物,它们全都忙着以各种设计不同的过滤系统,滤过每股潮水所送来的浮游生物。例如,有一种被称为螺旋虫的长毛小虫,第一次看到它的人一定会觉得它不是虫,而是螺,因为它是造管生物,学会了某种化学技巧,能够在其周围形成一层含钙的壳或管状物。这种管状物比针帽大不了多少,并且紧密盘绕成一支扁平的白色螺旋,外形非常像陆地上的蜗牛。

这种虫永远生活在管子中,而管子则黏附在海草或岩石上。它偶尔伸出头来,以触须冠上的纤维过滤动物为食。这些极其纤细如丝般的触角,不只是缠住食物的网,也是呼吸的鳃。其中有如高脚杯般的结构,当虫体缩回管中,杯状结构或壳盖的开口闭上,就像紧紧密合的陷阱门一样。

管状的螺旋虫竟能在潮间区生活数百万年,证明了它们善于调整生活方式,一方面能适应岩藻周遭的世界;另一方面则对与地球、月亮和太阳运转相关的多变潮汐韵律反应敏感。

在管状物的最内端,是包在玻璃纸内的小小珠链(至少看来是如此)。一条链子上约有20颗珠子,这些珠子就是正在孕育的卵。当胚胎成长为幼虫时,管状物的玻璃纸薄膜破裂,幼虫就四散入海中。螺旋虫把胚胎期幼体放在母体的管子内,以保护幼体不受敌人伤害,也确保幼体在它们定居时正处于潮间区。它们活泼的游泳时期很短——在潮水涨落一次之内,最多只有一小时左右。它们是强健的小生物,有大红色的眼点,也许这些幼虫的眼睛能够协助它们寻觅依附之地,但无论如何,它们很快就会在幼虫定居之后退化。

在实验室的显微镜下,我可以观察到幼虫四处忙碌地游泳,它们小小的刚毛全都在旋转,偶尔会一头撞在玻璃器皿底部。为什么这些幼虫定居的地点和它们的祖先所选择的地点是相同的?它们是怎么办到的?它们显然尝试了多次,平滑的表面比粗糙的表面更受它们欢迎,同时它们也展现出强烈的群居特性,偏好定居在其他同类已经存在之处。这样的倾向使得螺旋虫的世界较受局限。

它们还有另外一种反应,并非针对熟悉的环境,而是对宇宙的力量——每隔14天,在上下弦月之际,就有一群卵受精,纳入孵化穴,开始孵育;同时,上一周期孵化成形的幼虫则被释出海中。由于这样的时机安排(紧随着与上下弦月同时的韵律),使幼虫总是在小潮之际释出。此时,潮水的涨落都不剧烈,因此就连这么小的生物,在岩藻区存活的机会也都大大地提高了。

滨螺属的海螺在**时居住于海藻上层枝上,在潮退之际,则躲避到海藻之下。它们平滑圆润而上部扁平的壳,有橙、黄和橄榄绿等颜色,很像岩藻的子实体,而这样的相似性也可能具保护效果。

光滑滨螺不同于粗糙滨螺,它仍然是属于大海的生物,在潮水退去之后,海藻潮湿的叶片提供了它所需的盐水润泽。它借着刮擦海藻的外皮细胞维生,很少和其他同类一样降到岩石下表觅食,甚至在产卵期间,它仍是岩藻区的生物,而不会把卵产在海水中,幼虫也不会漂浮在潮流里。它们生命的所有阶段都在岩藻区完成,没有其他家园。

我对这种处处可见的海螺的幼年期感到好奇,因而在夏日低潮时步入家附近的岩藻丛林中,搜寻它们的踪影。我在倒伏的海藻中翻捡,检视它长长的藻体上是否有我所要找的踪迹。我偶尔会发现透明的团块,如有黏性的果冻一般,紧紧地依附在藻体上,平均约14英寸长、半英寸宽。每个团块中,我都可以看到圆如泡泡的卵,共有数十颗嵌入细胞间质之间。我把一团这样的卵块放在显微镜下,每个卵的细胞膜内都有正在发育的胚胎,很明显它们是软体动物,但实在无从辨识,我难以确定究竟是哪一种动物在其间发育。在原栖处的冷水之中,由卵孵化约要一个月的时间,但在实验室温暖的水中,剩余的孕育时间仅需几小时。

第二天,每个球体都孕育出一个小小的滨螺幼体,壳已经完全成形,显然只待破膜而出,开始在岩石上的生活。我不禁好奇,它们是怎么在那儿生存的?因为海藻会在潮水中飘动,偶尔还会有风暴带来大浪拍打岸头。不过,夏天来到之时,我得到了部分的答案。我注意到海藻的许多气囊上有小小的孔,仿佛被某种动物咀嚼或刺穿似的,我小心地刺开一些气囊探看,原来在绿色的壁内,光滑滨螺的幼体正安稳地静置其间,每个气囊内有2~6个幼体共享同一块空间,既不怕风浪,也不畏敌人。

小潮的低水位之下,水螅在球形褐藻和墨角藻的叶片上,伸展出天鹅绒似的嵌片。每丛管状生物由附着点伸展,就像植物由根丛中升起,看起来宛如一朵娇嫩的花,色泽由粉红到玫瑰红,边缘是花瓣般的触手,随着潮水轻轻颔首,一如森林里的花朵在微风中点头。

然而这种摆动自有其目的。水螅借此由潮水中摄取食物,它以这种方式,成为贪婪的丛林小野兽,所有的触手都备有成套的刺细胞,可以像毒箭一般,射中目标。触手在不断地摆动之中,触碰到小甲壳类、小虫或海中生物的幼虫时,就会发射一波毒箭,使目标麻痹,然后由触手抓住,送入口中。

海藻上的聚落原先都源自一只小小的幼虫,游泳至此处定居下来,抖落了它游泳所用的纤毛,依附其上,长成如植物般的小生物。它未受限那端的触角形成了圆顶,最后由管状生物的底部,可以看到如根或匍匐枝一般的构造,开始在岩藻上攀爬,冒出新的小管,每个都有嘴和触须。因此,这块聚落中所有的个体,都源自释出漂流幼虫的单一受精卵。

在适当的时机,如植物般的水螅必须繁衍后代,但奇怪的是,它不能自行孕育出能生出新幼虫的生殖细胞,因为它只能进行无性生殖,借着出芽的方式繁衍后代。在水螅所属的腔肠动物中,可以一再看到这种奇特的世代交替,它们无法借由这种方式产生和自己相像的后代,每个新个体都只与祖父辈相像。

就在水螅虫类个体的触手之下,新一代的芽产生了——这就是夹杂在水螅聚落中的交替世代,它们是悬垂的串丛,形如浆果。有些种类中,这些浆果形的水母芽会由母体上落下、游开——如钟形的小东西,就像小小的水母一样;然而,水螅虫类并没有释出水母芽,而依然让它们附着。粉红色的芽是雄性的水母,而紫色的则是雌性,它们成熟后,各自把**、卵子释入海中。如果卵子受精,就会开始分裂,发育成熟后,释出原生质体的线状幼虫,游过未知的水域,建立遥远的栖地。

在仲夏的许多日子里,涌入的潮水带来半透明的圆形形体的海月水母,其中大部分都处于生命周期已完成的虚弱状态。它们的组织很容易被水流撕裂,潮水把它们带到岩藻上,接着退去,把它们留在那里。就像压皱的玻璃纸一般,它们很难活到下一次潮水到来时。

它们每年都会来报到一次,有时候只有一些,有时则多到不可胜数。它们静悄悄地朝海滨漂去,就连海鸟也不会鸣叫,报告它们来到的讯息。海鸟对水母毫无兴趣,因为水母的组织大部分是由水构成的。

在大部分的夏日时光中,它们漂浮在近海海面,水面上白光闪现。有时候沿着两股潮流交会之处,成百地群聚在一起,两条原先看不见的蜿蜒界限,也因它们的追寻而浮现。然而到了秋天,接近海月水母生命的尾声,它们不再抵挡潮流,几乎每次涨潮都把它们冲上海岸。在这个季节,成年的水母带着正在孕育的幼体,把它们装在盘状物表面下层吊着的袋状组织中。幼体时小小的梨形生物,最后终于由母体抖落(或是因母体在岸边搁浅而解脱),它们成群结队在浅水中四处漫游,最后往海底游去,每只都以游泳时的前端附着在另一只的尾端。海月水母的奇妙宝宝如小小的植株,高约18英寸,有长长的触手,虽然娇弱,却能够在冬日风暴中存活下来。

接着,它的身体开始收缩,看起来像一摞碟子。在春天,这些“碟子”一只接一只获释游开,每只都是小小的水母,完成了世代交替。在科德角北部,这些幼虫到七月就会长到6~10英寸的成年大小;到七月底、八月初,它们就成熟了,并释出**和卵子;而到八九月,它们就开始释出将会成为固着世代的幼体;十月,这一季所有的水母都因风暴而死亡,但它们的子子孙孙繁衍不绝,依附在接近低潮线的岩石上,或是生存于附近的海底。

如果海月水母是沿岸水域的象征,很少离岸数里以上,那么红色水母(即狮鬃水母)便恰巧相反。它们会定期涌入海湾和海港,连接绿色的浅水域和开阔的蔚蓝大海。

在浅水渔场,近海100英里以上之处,我们可以见到大量的红色水母懒洋洋地浮游在海面上,有时候其触手拖曳达50英尺或更长。这些触手对所有在它们路径上的海中生物,甚至对人类都有危险,因为其螯刺非常厉害。然而,小鳕鱼,偶尔还有其他鱼类都把这种大水母当成“保姆”,在这种大型生物的保护之下,穿过一无屏障的海洋,却不会受水母触手上如荨麻般的刺的伤害。

红水母也和海月水母一样,是夏日海域的生物,秋日的风暴会终结它们的生命,其子嗣就是在冬日时,外观宛若植物的一代。这种水母的生命史的每个细节,几乎都和海月水母一模一样。在不及200英尺深的海底(通常还浅得多),成束长仅半英寸的细小活组织,是巨大红水母的继承者。它们能够承受夏日大型水母所不能抵挡的寒冷和风暴,当暖和的春日开始消融冬天海洋的刺骨酷寒之际,它们就会冒出微小的钵状物,借着令人费解的神奇发展,在一季之内就长成成年水母。

潮水退至岩藻之下,海滨的浪也冲刷在贻贝构成旳群落之上。这里,在潮间带的低处,蓝黑色的壳在岩石上形成了活生生的地毯,其表面如此浓密,纹理和结构如此一致,常教人忘记这是动物,而非岩石。有些地方,这些数量不可胜数的贝壳长度还不及14英寸;有些地方,则可能有几倍大。但它们总是紧紧挤在一起,一个挨着一个,使人很难看清其中哪一个可以接纳带来食物的海水潮流。每英寸、每百分之一英寸的空间,都被生物占据,其靠着在这岩岸上取得立足之地而生存。

在这个拥挤的聚落,每只贻贝都证明它不知不觉地达成了幼年时期的目标——漂流海上,寻找一块可让自己附着的弹丸之地,否则只好死亡。在微小透明的幼虫身上,已显示出生存的意志。

贻贝的幼虫以天文数字般的数目漂流入海。在美洲大西洋岸,贻贝的产卵季节很长,由四月至九月。究竟是什么引起这一波波的产卵还不得而知,但很明显的是,有些贻贝产卵时,释放出了化学物质,对该地区所有的成熟贻贝产生了影响,让它们把卵和精液倾注入海中。雌性贻贝连续不绝地分泌出短小棒状团块形的卵子——成千、上万、数百万的细胞,每个都可能长成成熟的贻贝。一只大雌贻贝一次产卵可能释放出高达两千五百万个卵子。在平静的海域,卵子静静地漂入海底,但在正常状况的海浪或急流之下,它们会立刻被海水卷走。

卵子流出的同时,海水也因雄性贻贝释出的精液,而变浑浊。精细胞的数量实在太多,难以胜数,数十个**簇拥着一个卵子,挤压着它,寻找入口。但只有一个雄性生殖细胞能够成功。第一个精细胞进入之后,卵子的外膜立刻发生生理变化,由此时开始,精细胞再也不可能穿透它。

在雌雄两性细胞核结合之后,受精卵细胞迅速分裂。不消一次高低潮的间隔,受精卵就成了小小的细胞球,用闪闪发光的纤毛在水中推进。约24小时之后,它就形成了奇特的梨形形体,这是所有软体动物和环节动物幼体时期常见的形状。再过几天,它就变得扁平,拉长,借着摆动一种称为“面盘”的薄膜,迅速游动。它在固体的表面上爬行,碰到异物时也能有感受。它漂洋过海的旅程并不孤单,在一平方米的贻贝**,可能有十七万只幼体在漂游。

贻贝幼体薄弱的壳已经成形,但不久就被如成年贻贝的双壳取代。此时面盘已经粉碎,成体的外套膜、足和其他器官也开始发育。

由初夏开始,这些长了壳的微小生物,以庞大的数目在海滨的海藻里生活,每片我所采集用作显微观察的海藻中,都可以发现它们以称为“足”的长管状器官四处攀爬,探索外面的世界。这种器官长相奇特如象鼻,贻贝幼体用它来探索前方的其他物体,爬越平坦或险陡的倾斜岩石或海草区,甚至走过平静的水面下。然而不久,它们的足有了新的功能:能协助编织坚韧如丝的线缕,让贻贝安顿在任何可以坚实支撑它的物体上,避免被海浪冲卷而去。

低潮区内贻贝区的存在,证明了这种一连串的过程已经进行了数百、数千万次,且发挥得淋漓尽致。然而,对于每只在岩石上存活的贻贝而言,也必有数百万的幼虫,游入海中,却遭遇悲惨的结局。大自然的系统达到微妙的平衡,除非大灾难临头,否则毁灭的力量既不会超过,也不会不及创造之力量。在人的一生中,甚至在最近的地质时期,整个海岸上贻贝的数量可能都保持不变。

在整个低潮区,贻贝和一种红色海草——杉藻,有密切联系。这种海藻生长缓慢,成丛聚生,质地宛如软骨。植物和贻贝结合在一起,密不可分,形成坚韧的席垫。植物周遭可能有非常小的贻贝密集生长,为数众多,掩盖了附着处的底部。海藻的茎和不断分枝的干都充满了生命,但是这么小的生物肉眼难见,唯有借助显微镜才能看清细部。

小螺类沿着藻体爬行,啃食微小的植物,有些拥有明艳的条纹和深纹的壳。许多海藻的基干部厚厚地镶满了苔藓类动物,膜孔苔虫由各个隔间中伸出长有触角的小小头颅。另一种较粗糙的苔藓动物“放射虫”,也运用红色海藻破碎的枝干和断株,形成席垫,它自行长成的体干几乎粗如铅笔,粗糙的毛发和刚毛由垫子中伸出,让许多异物附着其上。然而,它就像膜孔苔虫一样,是由数百个相邻的小小隔室组成的。

透过显微镜片,我可以看到一个接一个的隔间内,有健壮的小东西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接着就像人们撑开伞一样,伸展如膜的触角顶部。如线缕一般的蠕虫爬过苔藓动物,在刚毛中卷曲成一团,宛如蛇穿过粗糙的植物断株一般。微小的甲壳类——水蚤,只有一只闪亮如红宝石的眼睛,笨拙地在整块栖地上不停地跑动,显然扰乱了居住其间的动物,其中一个感受到这只甲壳类鲁莽的骚扰,迅速收起触角,躲入隔间里去了。

在红色海藻形成的丛林枝头,有许多称作“藻钩虾”的端足目甲壳动物所在的窝巢或管道。这些小生物外表看来好像穿着乳黄色的针织衣饰一样,上有明艳的棕红色斑点,每张如羊一样的脸孔上都有两颗如红宝石般明亮的眼睛和两对如角般的触毛。它们的巢建造得非常巧妙稳固,就像鸟巢一样,但更耐用。这种端足目动物不擅游泳,平时总不情愿离开它们的巢。它们窝在舒适的小囊中,头和身体上部经常冒出来,海水流经它们位于海藻内的家,为它们带来小小的植物残片,解决了糊口的问题。

一年中大部分的时光里,藻钩虾都单独居住,一个巢中只有一只。初夏时分,雄性拜访雌性(后者数量远超过前者),在巢中**。幼体孕育之际,母亲把它们纳入由腹部附肢形成的孵化袋中保护。在孕育幼体的时候,它经常跑出巢外,奋力地扇动水流流经袋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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