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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在沙之缘2(第1页)

第四章在沙之缘2

在强烈的北向墨西哥湾流表层,有一支支活生生的“舰队”,它们是开阔海域特有的腔肠动物——管水母。由于逆风和潮流,它们偶尔会来到浅滩,并搁浅在此,这在南方最常发生。但新英格兰南部海岸也经常收到墨西哥湾流带来的漂流生物,因为南塔克特岛的西部就像陷阱一样,让它们身陷其中。几乎人人都能由这些漂浮物中,认出美丽的僧帽水母蔚蓝的帆,因为任何在海滨漫步的人,都不可能错过这样显眼的物体。紫色的帆水母却很少有人知道,也许是因为它体积较小,也或许是因为它一旦留在海滩上,就会迅速干涸,无法辨识。两者都是热带水域的典型生物,但借着温暖的墨西哥湾流,它们可能一路越过大洋,直抵大不列颠的海岸,曾经有几年,它们大量出现在这里。

活着的帆水母,其椭圆形的伞体呈现出美丽的蓝色,有一个凸起的冠或帆斜切其上,圆盘长约一英寸半,宽是长的一半。这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多个个体组合而成的生物,一群结合在一起难以分离的生物,是由同一个受精卵发育而来的多个个体的组合体。各个个体各司其职,负责觅食的个体悬挂在浮囊中间,小小的繁殖个体群集围绕在其周遭。在漂浮物的外缘,则有长触手的觅食个体悬挂下来,捕捉海上的小鱼苗。

横渡墨西哥湾流的船只偶尔可以看到一整群僧帽水母,风和潮流的移动把它们成群成簇地带到这里来。在数小时或数天的航行中,总是会见到这些僧帽水母。如果朝清澄的水下看,其浮囊或帆斜跨底部,可以见到浮体下拖着长长的触手。僧帽水母就像小小的拖网渔船,只是它的网更像一组高压电线,任何鱼或小生物如果不幸触及这些电线,只要一下,就会致命。

僧帽水母真正的本质让人难以掌握,学者也还不明白其生理。然而,它和帆水母的情况一样,看起来好似一只生物,其实却是一群可以各自独立生存的不同个体。浮囊和基底应该是同一个个体,而每只触手则是另一个个体。捕捉食物用的触手,在体形大的个体身上可以延伸四五十英尺,其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刺细胞,这些细胞会射出毒素,因此,僧帽水母是所有腔肠动物中最危险的一种。

在海里游泳的人,只要掠过这种水母的触手,就会产生火辣辣的鞭痕,而受到严重蜇伤便难以幸存。这究竟是什么毒素,还不得而知。有些学者认为,可能有三种毒素一起作用:一种造成神经系统的麻痹;另一种影响呼吸;还有一种造成极端的衰竭,如果剂量大,甚至会造成死亡。在僧帽水母数量多的地区,泳客早已学会对这种生物敬而远之。在佛罗里达海岸的一些地方,墨西哥湾流非常接近海岸,许多腔肠动物也都因朝岸上吹的海风而漂到海岸上。劳德代尔等地的海上防卫队在张贴潮汐和水温的数据时,通常也会把近岸有多少僧帽水母的相关信息纳入其中。

刺细胞毒液的毒性极强,因此,要找到一种不受此毒伤害的生物是相当难的。但就有一种小鱼——双鳍鲳,它总是藏在僧帽水母的身影下,从没有在其他的环境下出现。它在僧帽水母的触手之间穿进穿出,毫发无伤。它可能是在其下躲避敌人,同时也以引诱其他的鱼到附近作为回报。但它自己的安全怎么办呢?它是否能对毒素免疫?抑或它过的是极端危险的生活?多年前,曾有日本学者报告说,双鳍鲳其实正小口小口地咬下蜇人的触手,它们借这种方式使自己逐渐习惯微量的毒素,因此获得免疫力。但后来又有研究人员认为,这些鱼根本没有免疫力,它们能活着,只能说是幸运。

其实,僧帽水母的气囊或帆,填满了气腺分泌出来的气体,这些气体的主要成分是氮气(85%~91%),少量氧气,还有一丝氩气。虽然有些管水母可以在海水波涛汹涌之际,放掉气囊里的气,沉入深海,但僧帽水母显然不能。然而,它对气囊的位置和扩张的程度却能有所掌控。

我曾发现一只中型的僧帽水母,搁浅在南卡罗来纳州的海滩上,我把它放在盐水中过了一夜,再试着把它放回海中。在退潮之际,我涉水走过三月沁凉的海水,因为畏惧它的蜇刺,而把它放在水桶里,然后远远地把它掷入海中。上涌的波浪一再地追赶它,把它送回浅滩上,但它总能再度出发,有时候借着我的协助,有时候则没有。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它随着自南方吹来,拂上海滨的风,调整帆的形状和位置,轻快地在水面上滑行,有时它能够顺利地登上涌来的潮水,有时它会被卷入其中,在越来越稀少的海水中推挤碰撞。但不论是面临挫折,或享受暂时的成功,这只生物都没有任何消极的态度,仿佛充满了坚强的意志。它不但不像漂浮物那般随波逐流,反而像竭尽所能想要控制自己命运的生物那般尽力挣扎。我最后一次见到它时,一片小小的蓝帆远远地搁浅在海滩上,朝向海洋,静待着再度起航。

海滩上有些弃物反映出表层海水的模式,有些则清楚地呈现了近海海底的本质。从新英格兰南部到佛罗里达海角之间,数千里的大陆海滩都是绵延的沙岸;在宽度上,则由海滩上的干燥沙丘延伸到被海水淹没的大陆架。但在这个沙滩世界中,到处隐藏着岩石区域。其中一个沉浸在南北卡罗来纳州的碧波之中,是零星散布的珊瑚礁和暗礁,时而在岸边,时而远在墨西哥湾流的西缘,渔夫称它们为“黑岩石”,因为黑色的鱼群聚集在当地。海图上虽标明“珊瑚”,不过,最近的珊瑚礁却远在数百英里外的南佛罗里达。

20世纪40年代,杜克大学的生物学者潜水探勘这些暗礁,发现它们并非珊瑚,而是一种称为“泥灰”的柔软土质岩石的外露部分,它们形成于数千万年前的第三纪中新世,埋藏在层层的沉淀物之下,被上涌的海水淹没。据潜水人员形容,沉没在水下的暗礁是较低的石块,有时候在沙上几英尺,有时则浸蚀到如岩石平台一般高,漂浮在水中的马尾藻生长在其中。其他海藻则在深深的裂缝中找到依附点。岩石上布满了奇特的海生动植物。石珊瑚藻(其近亲把新英格兰低潮岩石染成一片深玫瑰红色)镶嵌在开阔的珊瑚礁高处,并填满其内部。大部分的珊瑚礁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蜿蜒扭曲的石灰管——这是活着的海螺和造管蠕虫的杰作,在古老的岩石上形成一层石灰质。多年来,海草累积、海螺和蠕虫的管状物也一点一点地增加,附着在珊瑚礁之上。

在珊瑚岩石未被海藻和蠕虫管附着的地方,钻孔软体动物——海枣贝、海笋和小钻孔蛤,全都钻透了这个地方。它们钻出孔洞以供栖身,并以水中的微小生物为食。由于暗礁稳固的支撑,彩色的花园在一片单调乏味的流沙和淤泥中绽放。橙、红和黄赭色的海绵把它们的枝伸到漂流过珊瑚礁的潮流之中,脆弱而纤细的水螅枝芽由岩石和苍白的“花朵”中冒出,某个季节来到的时候,微小的水母便游了出来。柳珊瑚看起来就像是黄橙相间的蒿草。另外,这里还有如灌木般的苔藓动物或苔藓虫,其枝状坚韧呈凝胶状的结构,包含了数千微小的水螅,它们全都伸出长有触手的头觅食。这种苔藓虫经常在柳珊瑚附近生长,如灰色的绝缘体一般,围绕着色泽黯淡、如金属丝般的线芯。

要不是这些暗礁,此处的所有生物都不可能生存在这个沙岸。但由于地质史上的变化,古老的第三纪中新世岩石,如今由浅海床中冒出头来;这些漂浮在潮流之中的浮游幼虫,也终于有机会结束它们的漂泊,寻得永远的避风港。

每次暴风雨过后,在如南卡罗来纳州的美特尔海滩,总可以看到珊瑚礁上的生物出现在潮间带的沙滩上。它们的出现是由于近海深处急流的作用,海浪侵入海底,扫过那些自几千年前沉入海底后便再也没有被海浪拍打过的岩石。如今,波涛向下猛烈地扫掠古老的岩石,驱散许多固着其上的生物,也卷走了许多没有牢牢依附的动物,把它们带到陌生的沙岸底部的世界,带到越来越浅的水域,直到它们底下再也没有水,只剩下沙岸的沙。

在东北风暴之后,我顶着刺骨的风漫步海滨。海浪一波波地向地平线涌来,整片海洋是冰冷如铅的色调。活跃其间的,是岸边成块的艳橘枝状海绵,以及其他小块的绿色、红色、黄色海绵,透明闪亮成块的橘色、红色或灰白色的海鞘块,如马铃薯般呈节瘤状的海鞘,以及依然紧紧抓握着柳珊瑚分枝、活的珍珠贝。也曾出现过活的海星——栖息在岩石上,是暗红色的南部岩栖海盘车。还有一次,海浪把章鱼卷来,抛在湿沙上,但章鱼还活着。我助它回到浪中,它立即疾走而去。

在美特尔海滩上经常可以见到古代的暗礁残片,这样的残片一定也会浮现在外海有类似暗礁的地方。泥灰岩是暗灰色如水泥一般的岩石,其上满是软体动物钻出的孔,有时还留着空壳。钻孔生物为数众多,教人不由觉得,想在海底的岩石平台上争取一英寸坚实的表面,竞争势必非常激烈,还有多少幼虫找不到立足之地呢?

另外一种出现在沙滩上的“岩石”,有不同的大小,数量可能比泥灰岩多。它的结构宛如蜂窝太妃糖,其内布满了弯弯曲曲的小通道。我们第一次在海滩上见到这样的物体,尤其当它半埋在沙中之际,总以为它是一种海绵,直到最后才证实,它竟如岩石一般坚硬。然而,它并非矿石,而是由许多头长触须、体色漆黑的小小海虫所组成。这些虫聚集起来生活,在它们的周遭分泌石灰质的基质,硬化之后便如岩石一般坚实。它可能厚厚地覆盖在暗礁上,或是堆积在岩石海**,形成坚硬的石块。这种特别的“虫岩”从未在大西洋岸被发现,直到奥尔加·哈特曼博士(Dr。OlgaHartman)从我在美特尔海滩上采集的样本中,辨识出“钙珊虫的一种建造细胞间质的生物”,其近亲生活在太平洋和印度洋中。这个特殊的物种是如何、何时抵达大西洋的?其生存的范围有多广?这些问题都有待解答,它们只是一个例子,说明我们的知识有限,而求知的窗户面向未知的世界。

在海滩上方,除了潮水每天两次涨退之际,沙变干了,然后它们必须承受极度的高热,干透的沙子成了不毛之地,不能吸引生物,也无法容许生物存在。干燥的沙粒相互摩擦,风抓住了它们,把它们赶上沙滩,在海滩上方形成一层薄雾。风吹沙的切面在浮木身上打磨出银色的光泽,磨亮了废弃树木的老枝干,也鞭打着在海滨筑巢的鸟儿。

虽然这个区域本身罕见生命,却充满了其他生物的遗迹,因为就在**线之上,可以见到来此栖息的所有软体动物的空壳。看一看北卡罗来纳州的沙克福特浅滩,或是佛罗里达州的萨尼贝尔岛,不禁让人以为,软体动物是沙之缘唯一的生物,因为较脆弱的螃蟹、海胆和海星的残骸都已经化为尘土,唯有它们的遗骨在海滨残屑中经久不衰,数量最多。首先,它们的壳被海浪低抛在海滩上;接着,随着一波波的海潮,它们被送上高处,越过沙滩,到达**的最高点。它们将会在此停留,直到埋在浮沙之中,或是在暴风雨的狂欢中被卷走。

由北到南,贝壳堆的组成有所变化,这反映出软体动物群的变迁。在新英格兰北方的岩石中,每个聚在合适地点的小小碎石沙凹地,都布满了贻贝和滨螺。每当我思及科德角,脑海中就浮现出不等蛤的壳轻轻地随潮水移动,薄如鳞片的壳(怎么可能容纳活的生物)闪耀着丝缎般的光泽。在海滨漂浮物中,较常看到拱起的上半壳,而较少见扁平的下半壳;下半部的壳上有穿孔,以容纳强健的足丝,好让这不等蛤依附在岩石或其他贝壳上。不等蛤的颜色是银色、金色和杏黄色,和北岸常见的深蓝色贻贝相映衬。沙滩上四处可见扇贝的条纹扇状壳和搁浅在沙滩上的小小白色单桅帆船似的舟螺。舟螺是一种螺,有一种改造过的外壳,在表壳下半部有小小的“半封闭隔板”。它经常依附在同伴身上,形成长串,一串六七个以上。每只舟螺一生中都是先是雄性后变成雌性。一整串舟螺中,在串的底部的总是雌性,而在上部的则是雄性。

在新泽西州海滩、马里兰州和弗吉尼亚州沿海的岛上,贝壳的结构,以及缺乏装饰用的刺状突起都意味着——离岸的流沙世界经常受拍岸中永不止息的波浪的起伏所扰,贝壳的厚壳就是它抵御波浪冲力的工具,海岸上也布满蛾螺的重武器,以及玉螺的平滑球体。

从南北卡罗来纳州的南部,海滩世界似乎属于各种毛蚶。它们壳的数量远远超过别种贝壳,虽然形状各有不同,但全都坚硬稳固,且有长而直的铰链。毛蚶着一簇黑色如胡子般的角质层,在活的标本中生长浓密,但在海滨磨损的壳上,则显得稀疏。

火鸡翅是色彩鲜艳的毛蚶,黄壳上有红色的条纹。它也有厚厚的角质层,栖息在深海的裂缝之中,以强健的足丝,依附在岩石或其他支撑物上。虽然有些种类的毛蚶分布之广,使软体动物的分布范围横跨了整个新英格兰(例如小小的枕头毛蚶,以及所谓的血蚶——少数会流红色血的软体动物),这群生物在南部海滩占据主导地位。在佛罗里达西海岸著名的萨尼贝尔岛,贝壳的种类可能比大西洋岸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多,然而毛蚶还是占了海滩贝壳堆的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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