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当白忧她们过来时,晶化螺都会十分自信地炫耀一番自己在雕刻技术上的增进,晶化螺腾飞的触鬚,快得就像风扇的扇叶,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时常看得白忧她们眼繚乱。
但这一次,晶化螺没有这样做。
看到晶化螺用微颤的触鬚卷著噬骸虫的牙齿,不服输地在木头上留下一道道刻痕。
白忧有些担心起晶化螺的状態了。
咕嚕飘向前去,围绕著晶化螺转圈。
在它的感知中,晶化螺的气息好像变得有些虚弱。
白忧看了眼晶化螺的面板,可並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生病,更没有显示有什么特殊的状態。
面对两个好友的关心,晶化螺虽然开心,但並未表现出来,它打起精神,挥了挥触鬚,伴装恼怒,驱赶在自己周围像蚊子一样嗡嗡乱飞的咕嚕。
两者嬉戏打闹,仿佛和曾经一般无二。
但白忧並未放下心中的忧虑,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有些不安—
那次聚餐后,白忧便一直放心不下晶化螺的状態,於是,不久后她又带著咕嚕来找晶化螺,顺带给它送一些雕刻材料。
可当她们看到晶化螺时,它则是在对著面前损坏的木雕发呆,而周围的奈幽果林也是一片狼籍,仿佛爆发过一场大战。
噬骸虫的残骸尸体到处都是,鬱鬱葱葱的果树被啃食一空,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叶片,周围摆放的各种木雕被啃咬破坏,只有一些坚硬的石雕得以倖免於难。
晶化螺喜欢乾净,每次打退噬骸虫之后都会清理留下的这些残骸,但这次它没有。
不是它不想,而是它没有力气了。
晶化螺的壳依旧可以让它免受噬骸虫的伤害,但它已经无法像以前那样將它们全部赶走,甚至无法阻止它们去破坏自己珍视的未雕。
晶化螺抬起头,它望看突然到来的白忧与咕嚕,自光中是藏不住的不甘与无助,这次它真的无法再故作镇定,它勉强战胜了那些噬骸虫,让它们想起了曾经的恐惧,但它也输了。。。
白忧心中突然咯一下,看著晶化螺暮气沉沉的样子,她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晶化螺这个种族虽然拥有悠久的寿命,但如果不能提升阶位,不能进化,终究会有衰老的一天。
而在白忧她们遇到晶化螺时,它其实已经进入了晶化螺种族生命的最后阶段,吸盘晶化,无法移动。
白忧向晶体心臟询问道:
“晶化螺是不是已经很老了?”
【是,其真实年龄为551岁零6个月。而晶化螺种群的平均寿命为500年左右。】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听到这个消息,白忧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室息感。
无法进化,吞食精华果实后没有任何反应,还有衰老后无法移动的种族特点白忧其实已经有所预感,但她控制著自己不往这方面去想,可时间从不会在意生命个体的感受,依旧会將最不想面对的事情推到面前。
虽然她的心臟是一块晶石,但並不意味著她丟掉了情感,白忧本以为自己的性格是自私自利的、是孤僻自我的,但在林海中越久,她越是渴望那些在林海中看起来遥不可及的事物。
此时此刻,这颗心臟仿佛变得沉重了许多,一股不知源於何处力道拖拽著她胸腔的血肉,让她感觉十分难受。
从白忧她们遇到晶化螺到现在已经30多年了吧,30年的陪伴,她早已將晶化螺当成了不可或缺的家人,更別说和晶化螺关係要好的咕嚕了。
一时间,白忧竟感到了十分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