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林显佑侯…开府建牙…统御神道…”
曹无庸那最后一句“削爵夺封,锁拿问罪”的冰冷警告,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在神域光罩之上,余音在死寂的旷野中迴荡。玉輦之上,他阴柔的面容在龙气威压的衬托下,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不容置疑的冷酷。囚车中,地师墨衍琵琶骨上符文锁链幽光闪烁,如同无声的示威。玄诚子真人垂目不语,尉迟雄面甲下的目光锐利如刀。
厚赏?枷锁?驱虎吞狼?阳谋图穷匕见!
神域之內,一片死寂。信徒们尚未从石安神威归来的震撼中回神,便被这煌煌天威与森然威胁所慑。洗孽池畔,那数十名新生的鬼兵方阵,魂体波动出现一丝不稳。石安神躯上那两道诅咒烙印在龙气威压下,竟又隱隱有反扑之势!
神坛之巔,林默玄衣冕旒,身形未动。玄黑神袍在內外交迫的威压中,纹丝不动。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神域光罩,越过那煌煌仪仗,越过囚车中的墨衍,最终定格在曹无庸那张阴柔而深沉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惶恐,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臣,青林显佑侯林默,领旨…谢恩!”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龙气威压,响彻在每一个生灵耳畔。他右手虚抬,一股柔和却带著不可抗拒意志的神力托起那捲明黄圣旨。圣旨入手,堂皇龙气与冰冷的“枷锁”条款同时涌入感知。他没有立刻展开,也没有將那象徵著百里疆域的神域版图信物融入神域核心。
他只是平静地將圣旨悬於神坛一侧,与那方玄黄地脉玉並列。如同处理两件寻常物品。
“王朝敕封,疆土赐予,本座收下。”林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葬神窟魔祸,荼毒北疆,本座身为青林显佑侯,自当扫荡妖氛,护佑生民,此乃神职所在,无需圣旨催促。”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沉,带著一种源自神道本源的厚重威严:
“然!神域之內,阴阳之序,轮迴之责,乃本座神权根基!龙气可护疆土,却无权界定神域之內…何为秩序!何为根本!”
“三月之期,肃清诡祸,釐清地脉,本座自有计较。然,若王朝龙气,欲越界染指神域轮迴核心…或以此要挟…”
林默玄黑冕旒下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直刺曹无庸!
“那便请曹监军…代稟圣天子!本座这『显佑侯府,不惧任何枷锁!更不惧…再崩一次龙气锁链!”
轰——!!!
无形的神道意志隨著林默的话语轰然爆发!洗孽池轮迴漩涡骤然加速旋转,核心白光璀璨!神域光罩之上,山川地脉虚影再次凝实,带著承载万灵、孕育生机的磅礴意志,硬生生將那缓缓压下的龙气威压顶住、推开!整个神域仿佛化为一个整体,发出低沉而坚韧的共鸣!
曹无庸捻动玉珠的手指猛地一僵!阴柔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怒!此神…竟敢如此直白地抗拒皇权意志!更是当眾重提崩断龙气枷锁之事!其桀驁,其底气,远超预估!
尉迟雄重鐧之上符文幽光瞬间暴涨!玄诚子真人拂尘微颤,清气翻涌!
然而,林默並未给他们发作的机会。
“墨衍先生,身负地师传承,於勘探地脉、釐清诡祸,確有大用。”林默的目光转向囚车中披头散髮的老者,声音缓和了一丝,“王朝既將其『赠与本座,本座便收下了。神域之內,自有其用武之地。”
他心念微动,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神力化作淡金色的锁链,无视玉輦仪仗与符文囚笼,瞬间缠绕住墨衍身上的禁錮锁链!
咔嚓!咔嚓!
那些由王朝秘法炼製、专锁元神的符文锁链,在蕴含轮迴净化法则的神力面前,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消融!墨衍只觉琵琶骨处剧痛骤消,一股精纯温和的生气涌入体內,萎靡的气息瞬间恢復了大半!他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盯著神域光罩內那道玄衣身影!
“小莲!”
“弟子在!”
“引墨衍先生入神域,安顿於『地枢院(神念瞬间构建的一座由神力凝聚、专司地脉勘探的殿宇虚影),以生气滋养,待其恢復。”
“是!”小莲手中定魂灯光芒流转,一道接引神桥延伸而出,稳稳落在墨衍脚下。
做完这一切,林默不再看曹无庸等人一眼,转身,玄黑神袍捲动风云。
“神域初安,百废待兴。曹监军若无他事,本座…便不送了。”
逐客令!赤裸裸的逐客令!
曹无庸的脸色瞬间铁青,如同打翻的染缸!他死死盯著林默消失在神坛深处的背影,又看著墨衍踏上神桥、头也不回地踏入神域,看著那重新闭合、流转著坚韧意志的神域光罩…胸中翻涌著滔天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但他终究是城府极深之辈,强行压下所有情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