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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 中唐的经济状况(第1页)

第四节中唐的经济状况

从李隆基天宝元年到李纯元和十五年,凡七十九年。在这个时期中,因政治上的腐朽虚弱,引起中央政权(朝廷)与地方政权(藩镇)间长期的战争。各个政权尽量向人民榨取财物,黄河流域遭受极大的破坏,全国经济重心,转移到江淮流域。中央政权依靠江淮的物力,虽然长安屡次陷落,政权终得免于崩溃。李纯时代,居然削平藩镇,获得暂时的有限度的统一。从此黄河流域经济逐步衰颓、江淮流域逐步发展,中唐正是转变的关键。

天宝是唐朝极盛而衰的时期,致衰的原因是:

变造——天宝初年,仓库积藏粟帛无数。韦坚奏请将江淮各州县租米及义仓存粟变价购买各地轻货输送京师。坚又引浐水到宫苑东望春楼下,漕船数百艘直达楼下。漕船所载轻货,如广陵郡(江苏江都县)船载锦、镜、铜器、海味,丹阳郡(江苏丹徒县)船载绫绣,晋陵郡(江苏武进县)船载绫绣,会稽郡(浙江绍兴县)船载铜器、罗、吴绫、绛纱,南海郡(广东番禺县)船载玳瑁、珍珠、象牙、沉香,豫章郡(江西南昌县)船载名瓷、酒器、茶釜、茶樽、茶碗。宣城郡(安徽宣城县)船载空青石、纸、笔、黄连,始安郡(广西桂林县)船载蕉葛、蚺蛇胆、翡翠。凡数十郡驾船人,一律南方装束,大笠,宽袖衫,芒鞋。隆基坐楼上受献。杨国忠扩大变造法,奏请全国各州县正仓义仓(备水旱灾)藏粟及丁租地税,都变价改买轻货布帛。变造法使轻货大量流入京师,对工商业和贵族浪费,非常有利,可是仓米既空,官禄兵粮,势必就地向人民征取,名为和籴,实际只是强夺,并不给钱。高力士对隆基说:“和籴不停,即四方之利,不出公门(官吏擅利),天下之人,尽无私蓄。”农民缴纳租米,官吏变作轻货。再借和籴名义向农民取米。这就是变造法的妙处所在。江淮地区运输用船,北方运输用车,船运便利省费,江淮经济发展,运输工具也是原因之一。

户口——天宝元年户部奏称天下户八百五十二万五千七百六十三,口四千八百九十万九千八百。十三年,户部奏称天下郡三百二十一,县一千五百三十八,乡一万六千八百二十九,户九百六万九千一百五十四,口五千二百八十八万四百八十八,这是唐朝户口最高的纪录。十四年,天下户八百九十一万九千三百九,内不课户三百五十六万五千五百,课户五百三十四万九千二百八,不课口四千四百七十万九百八十八,课口八百二十万八千三百二十一。垦田五千二百九十一万九千三百九顷(垦田数过分夸大,不可信)。不课户占总户数约五分之二,口数约占六分之五,一户平均有十二口。课户每户平均不到两口。当时安史乱起,繁重的徭役赋税,全由这些穷苦无告的课户负担,豪家强宗,不仅免除课役、广占垦田,并得荫庇贫民充当庄客佃户,供无情的剥削。例如京城附近每田一亩,官税五升,私家收租,每亩多至一石,比官税高二十倍。政府不敢得罪豪强,专力向课户课口榨取财物,农民被迫破产,只好应募当兵,受朝廷及藩镇的荼毒屠杀。

天宝十四年,安禄山破长安,李隆基逃往四川,太子李亨逃往灵武,自立为皇帝。第五琦入蜀见李隆基说:“当今用兵,财赋最关紧急,财赋产生,江淮居最多数。请给臣一官,可使军费充足。”李隆基喜悦,封琦为江淮租庸使。琦收江淮租庸卖轻货,经长江、汉水至洋州(陕西洋县),陆运至扶风助军。江陵成转运中枢,租赋堆积如山。李亨终能战胜安史,收复两京,全赖江淮的财赋。当时掠夺江淮人民,不问是否欠租,只要家有粟帛,官派差役围宅搜索,或平分所有,或十取八九,号称白著(无故取财物,犹俗言落空)。稍有违抗,捕送牢狱受重刑。民间唱白著歌道:“上元(李亨年号)官吏务剥削,江淮之人多白著。”李纯元和初年,土地大半被藩镇割据,朝廷每岁赋税,全从浙江东西、宣歙、淮南、江西、鄂岳、福建、湖南八道四十九州一百四十四万户征取,比天宝税户四分减三,养兵八十三万余人,比天宝三分加一,大率二户养一兵。至于水旱灾荒,额外调发,不在数内。中唐时代,江淮人民所受痛苦可知,其他州县受藩镇刻剥,痛苦又可知。

从李亨时起,国内战争连绵不绝,朝廷需要大量税收作战费,于是创行各种新税法,向穷苦人民榨取。

榷盐法——唐有盐池十八、盐井六百四十,沿海州郡多设盐场,第五琦做盐铁使,始变盐法,就山海井灶置监院。旧盐户及制盐游民称为亭户,免除杂徭役,使专事产盐。严禁私制私卖。前时盐价每斗十钱,琦加价一百,每斗卖钱一百一十文。李豫用刘晏理财,专用榷盐法。起初江淮盐利不过四十万缗,后来增至六百余万缗。河东盐利不过八十万缗,成本比海盐昂贵。晏收亭户所产盐,转卖给商人,任其自由贩运,罢各州县卖盐官。海盐价贱,产量激增,远过西北池盐。李豫初年,朝廷岁入不过四百万缗,末年,增至一千二百万缗,盐利占半数以上。富贵人费盐少,穷苦人费盐多,这就是说,盐税的最大部分,由贫民负担。扬州是海盐集中地,也是盐铁转运使的巡院所在地,因此成为全国最富庶的都市。唐人称扬一益(蜀)二。扬州产海盐,富庶居第一位,蜀产井盐,居第二位。李适时盐价每斗增至三百七十文,江淮豪商操纵逐利,市价或增一倍,人民经常淡食,怨苦欲死。

两税法——李适(音括)用杨炎议,改庸租调为两税法。初唐赋敛,称为租庸调。有田出租,有丁出庸,有户出调。天宝末年,户籍法废坏,户口数目不实。李亨以来,内战剧烈,横征暴敛,急似星火,多设税收机关,各随意自立名目,凡数百种。旧税不除,新税又加,富户丁多,为官为僧,得免课役。贫户丁多,无法隐避,上户优游,下户劳疲,官吏乘机蚕食,尽量刻剥,贫民不胜穷困,只得弃家逃徙为浮户,土著百无四五。杨炎建议行两税法,先计州县每岁所需上供及地方费用,量出制入,按人民丁数及财产定等第高下,分两次收税,夏税不得过六月,秋税不得过十一月。不问主户客户,依现居地为断,不问中丁(十八岁以上)、成丁(二十三岁以上),依贫富为差。商贾居地不定,依所在州县纳税三十分之一(当年增为十分取一)。租庸调及杂徭,悉数革除,只按丁额收税。田亩税依李豫大历十四年垦田数由纳税人民均摊。两税法规定收现钱,农民生产只有布帛,官吏任意折价,豪家大商乘机放债操纵,物贱钱贵,农民困穷。自李适到李纯四十年间,税额不变,人民实际负担增加三倍。天宝以来,自由兼并代替均田制,所以租庸调法不得不改为两税制。

茶税——豫章郡出产茶器,想见初唐饮茶风习已经流行。李亨时张巡、许远守睢阳城,粮食匮乏,将士用茶纸、树皮充饥。李豫末年淮西节度使李希烈赠宦官邵光超黄茗二百斤。江淮人用茶作饮料,传入中原,浪费量因之加增。诗人陆羽嗜茶,创煎茶法,著《茶经》三篇,饮茶风气更盛。李适贞元九年,行茶税,按市价十分取一,岁得钱四十万缗。

酒税——酒税从李豫时开始。李适加税,酒每斗收税一百五十钱,当时酒价每斗三百钱,税率重至百分之一百。淮南等地税曲不税酒。此后酒税收入益增,晚唐李昂时每岁得钱一百五十六万缗。

青苗钱——李豫广德二年,创行青苗钱,供百官俸料。有苗田每亩收税十五文,又征地头钱每亩二十五文。永泰元年,百官请纳还职分田充军粮。大历五年,废地头钱,改青苗钱每亩三十五文。百官职分田让给拥兵的武将,另向人民榨取至少与职田同数量的钱作俸料,苗已生长,农民不得不纳税。

借富商钱——李适建中三年,每月军费百余万缗,府库不能供,下诏借富商钱,朝廷原议以为天下财货尽聚富商家中,凡资产超过一万缗,可借其余充军用。借一二千家,可支数年的军费。后来大索长安市中商贾所有货物、田宅、奴婢,估价仅值八十八万贯。又搜括僦柜(典当),所有钱帛、粟麦,都四分借一。封闭柜(藏布帛)窖(藏粟麦),不得擅移。商人怨怒,罢市反抗。计共借得二百余万缗,远不及预计可得五百万贯那样大,当然许多是隐藏了。

间架税、除陌钱——李适借富商钱不能完全成功,改行两种新税。间架税是每屋两架为一间,上等屋每间税钱二千文,中等税一千,下等税五百。吏执笔握笄,入人家查验房数。敢匿一间,杖六十,赏告密人钱五十缗。除陌钱是公私付款及买卖,每缗官扣取五十钱,用货物相交换,折钱照扣。敢隐钱一百,杖六十,罚二千文,赏告密人十缗。赏钱都由被告发人付给。

以上各种剥削的对象,主要当然是农民,只有借富商钱及间架、除陌二税,不利城市中富商大贾,因而激起罢市风潮。泾原节度使姚令言部下五千人乘机在长安兵变,大呼道:“你们不要恐慌,不夺你们商货僦柜了,不税你们间架、除陌了。”李适逃往奉天(陕西乾县),朱泚被变兵、市民拥护,据长安称帝。

货币——钱是统治阶级剥削人民财物的重要工具。李隆基时,贵戚大商到江淮收买恶钱,良钱一换恶钱五,载入长安,照良钱同价行用。中小商及平民不胜困敝,宰相李林甫奏请禁止,贵戚大商不以为便,隆基听从杨国忠的话,允许恶钱照旧流通。隆基设九十九炉(三十炉在绛州),每炉铸钱三千三百缗,雇工匠三十人,用铜二万一千二百斤、镴(铅、锡混合物)三千七百斤、锡五百斤,每千钱成本七百五十文。全国岁铸三十二万七千缗。

李亨时第五琦铸乾元重宝钱,径一寸,每缗重十斤,一钱当十钱用。琦又铸重轮乾元钱,径一寸二分,每缗重十二斤,一钱当五十钱用。钱价轻贱,物价飞腾,斗米贵至七千钱,贫民饿死满路。京师豪强镕化小钱及佛像,私铸乾元钱,人民愈益穷困。李豫改令两种乾元钱与开元通宝钱等价行用,豪强又毁钱改铸器具,乾元钱从此废止。

李纯时因钱少,准许十缗以上交易,参用布帛。河东节度使王锷利用拒马河水力铸钱,大省工费。李纯命刺史李听效王锷法起五炉,每炉月出钱三十万文。纯又规定文武官僚并公主、郡主、县主(三主都是皇室贵女)中使(宦官)下至士、庶、商旅(行商)、寺(僧寺)、观(道观)、坊、市(商家)私藏现钱,并不得过五千贯,余钱勒令收买别种物品。当时京师市上存款,多是藩镇将帅如王锷、韩弘、李惟简等人的钱财,每人所积至少在五十万贯以上。其他富豪,依托左右军(禁卫军)官钱的名义,官吏不敢追究。李纯命令在武将豪商联合势力下无形取消。

李纯时始有飞钱,俗称为便换。商贾至京师,纳钱诸路进奏院(驻京办事处)及诸军诸使富家,自己轻装到外路贸易,就官府合契券取钱。朝廷想收飞钱的利益,禁止进奏院等私相授受,令商人向户部、度支、盐铁三司飞钱,每千钱收汇兑费百钱,后又改为照数付钱,不收汇费。商人始终不愿与三司交易,钱贵帛贱如故。农民不得不用低价的帛向商人换钱,缴纳两税。

上述各种剥削方法,名义上还算是国家合法的正式收入,人民还可以勉强忍痛贡献。可是按之实际,人民额外负担,远比这些正供繁苛得多。统治阶级每一分子,都有特权掠夺财物来满足自己的贪欲,下面简单地叙述些当时额外的剥削:

功臣——天宝以来,内战不绝,拥护朝廷的武将,都成为功臣。其中声名最好的郭子仪,月得俸钱二万缗,私产不可计数,库中珍宝山积,奴仆三千人,自黄峰岭到河池关,中间百余里,都是子仪家的田地。其他功臣,大致类似。

官吏——官吏经常一万人左右。初唐一品官月俸不过三十缗,职田禄米不过一千斛。中唐大官月俸至九千缗,州不分大小,刺史(州官)月律一千缗。月俸以外,贪污尤甚,李豫没收宰相元载家产,单是胡椒,多至八百石。李纯没收堂后主书(小官)滑焕家产,值数千万钱。官吏不分大小内外,无不受赃致富。

宦官——宦官奉令出使外州县,公然行文求贿赂,与征取赋税同算合法。每出使必饱载回来。外官不厚赠宦官,反被疑为不敬皇帝。

佛寺——李豫信佛,为母吴太后造章敬寺,穷壮极丽,京师现有材料不够用,拆官殿旧料充数,费逾巨万。宫中经常养僧百余人,遇有变乱,请僧讲仁王经,求佛力保祐。胡僧不空出入宫廷,弄权纳贿,京城内外良田厚利,多被僧寺占有。豫又下令人民不得侮辱僧尼。五台山造金阁寺,全用涂金的铜瓦,费钱万万,宰相王缙令五台僧数十人,带政府公文到四方求钱。从此佛教大盛,政刑更乱。李纯迎佛骨至京师,留宫中三日,送各寺院轮流供奉。王公士民,敬礼布施,一国若狂。刑部侍郎韩愈上表切谏,纯大怒,愈几乎被杀。

胡客——李亨借回纥兵力,平安史叛变,收复两京,对回纥人待遇特优。回纥留居京师常千人,其他胡商冒名杂居又千人,都给与衣食财帛。他们贪横放纵,官吏不敢过问。胡客置产业,开第宅,有利商业,多归胡客经营。李适时久居长安的胡客,娶妻生子,买田宅,放高利贷,不愿归还本国的多至四千人,唐朝停发给养,每岁省钱五十万缗。

在上述各式各样的剥削下面,户口大量耗损了。据旧史所记,李亨至德二年,有户八百一万八千七百一(口数失记)。乾元三年户口总数,户一百九十三万三千一百二十四,内不课户一百一十七万四千五百九十二,课户七十五万八千五百八十二。口一千六百九十九万三百八十六,内不课口一千四百六十一万九千五百八十七,课口二百三十七万七百九十九。自天宝十四年至乾元三年,首尾仅五六年,户口骤减十之七八,战争给与人民的灾祸,严重如此。不课户口竟占极大多数,无限的赋税、徭役、杂课,都由占少数的课户、课口来负担,更显示了阶级待遇的绝对不平等。

不课户口的大量增加,迫使朝廷无法获取充分财赋,供应费用。李适建中元年改行两税,就是补救这个困难的新方法。当时有税户三百八万五千七十六,税钱一千八十九万八千余缗,谷二百一十五万七千余斛。兵七十六万八千余人,平均四户养兵一人。

李纯元和二年,有户二百四十七万三千九百六十三,江淮民户占一百四十四万。朝廷费用全赖江淮,平均两户养一兵。

中唐初期(天宝)与末期(元和)比较户口赋税,略数如下:

天宝总户数八九百万,内课户五百余万,元和江淮税户一百余万,比天宝仅得四分一稍强。天宝租税庸调每年总计布、绢、丝绵、钱、粟约五千二百三十余万端(布一端长六丈)、匹(绢一匹长四丈)、屯(丝绵)、贯(钱一千)、石(粟一斛),元和两税榷酒盐利茶利总计三千五百一十五万一千二百二十八贯石,比天宝约得四分三稍弱。四分之一的户口负四分之三的税赋,元和时人民生活的惨苦可以想见。

李豫时独孤及奏称:“天宝以来,兵乱已十年,人民生产破败,衣食空乏。拥兵将帅第宅连街道,奴婢厌酒肉。贫人瘦饿服役,剥肤敲髓。官乱职废,将骄兵暴,纲纪毁坏,如沸粥乱麻,长安城中,白昼掠夺,人民含冤,无处申诉。”这是中唐内战初期的情况。

李纯时李吉甫奏称:“天宝以来,国家养兵八十余万,其余官吏、商贾、僧道不耕而食的占人口十分之五六,强制三个劳筋苦骨的农民供养七个待衣坐食的游手。”这是中唐长期内战的结果。

中唐农民破产了,工商业尤其是商业却很大地发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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