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吸了一口气,扬起柴刀、对准那只手腕,重重劈下!
但就在这时,被按压在地、面部朝下的雷驍,忽然发出了沉雷一般的低吼:“不是那里!”
柴刀在他手腕上方不足半寸的地方停下。
钟镇野歪了歪脑袋。
“手肘!”
雷驍听上去像是咬著牙在说话:“直接对著手肘砍!”
“没问题。”钟镇野应道。
柴刀再次扬起,这一次,直接剁在了雷驍的左手手肘上。
鲜血飞溅,钝刀砍进骨头时有些阻滯,为了让雷大哥少点痛苦,钟镇野猛地站起身,一脚跺在了柴刀刀背上。
雷驍的身子像被重物砸扁的弹簧,全身肌肉拧紧了又瞬间崩开,他像条被捅了刀的大鱼般试图弹起,但汪好的力气竟也出奇地大,死死压著他,硬是没让他翻过身。
痛苦的闷哼迴荡在夜幕中,钟镇野弯下腰,拔起了那把已然剁入河滩泥土中、沾满血污的柴刀。
被斩断的左手手臂离了体,竟然还在兀自扭动,仿佛一条有了自己意识的毒蛇,但很快这条“毒蛇”便僵直了起来,釉光没多会便爬满了整条断臂,它终於不再扭动,完全变成了一条陶瓷手。
汪好放开了雷驍。
雷驍喘著粗气翻身坐起,糊了一脸的泥巴、沙子、鲜血,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包扎。”他颤抖著说道。
钟镇野没有犹豫,脱下自己的衬衫,对著雷驍左手断臂的位置便卷了上去。
不多时,简单的包扎便完成了,衬衫早已完全被血染透,但钟镇野缠得非常紧,有了止血效果,接下来出血情况多半是会好一些了。
这游戏刚刚开局,队友之一就残了么……
“我、我猜,多半,是,是……”
这时,雷驍竟却是短促地喘著气,闷声开口道:“先、先给我一根烟。”
汪好誒了一声,从地上捡起方才他翻身时从口袋中掉出的烟盒、火柴,拾了一根烟塞进雷驍嘴里,又替他点燃了火。
“专家证,在,在我这,村民,能、能找到我们,说明我们,之前,多半,去,去过村子,而且,我接触过,古董。”
雷驍咬著嘴屁股,满头都是冷汗,但口齿依然还是清晰。
他伸出完全好的右手,摘下嘴里的烟,长长吐了一口烟,呼吸也稍稍平稳了一些:“我多半,接触过,陶瓷变异的源头。”
“你这个伤,必须得治。”钟镇野沉声道:“咱们得一同在杨厝村待七天,你这个状態肯定不行,要回城里处理。”
“明白。”
雷驍抽著烟,惨笑道:“合著他妈的十二个小时,是给我们干这个的。”
三人对视著,都有些无言。
雷驍“接触变异源头”,是发生在“游戏开始之前”,他只能被迫接受,没有一点办法。
方才如果不是他们那么果断,恐怕这游戏刚刚开局,就得立马少一个队友了。
“收集情报、准备物资的事,还是要做。”
汪好看向钟镇野:“我送雷大哥去医院,你负责做这两件事。”
“没问题。”钟镇野点头:“咱们互相记下传呼机上的號码,方便联络。”
“呼……”
雷驍吐出一口烟圈,在两人搀扶下颤抖著站了起来,往牛车方向走去。
没走两步,他忽然停了下来。
隨后,他扭过头,紧盯了地上那条陶瓷化的左臂。
沉默片刻后,雷驍甩开了搀扶著他的两人,大步来到陶瓷手臂前,抬起脚,猛地將其跺成了一地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