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眯起眼睛,视线穿过摇曳的荒草。
祠堂废墟前站著五六个人,清一色穿著白色练功服,在灰褐色的废墟背景下格外醒目。
他跟著杨医生向前走去,脚下不时踩到碎瓷片,发出细微的脆响。
隨著距离拉近,那几人的面容逐渐清晰——为首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精瘦老者,银白短髮根根直立,背脊挺得笔直,正负手望著祠堂方向。
钟镇野脚步微顿。
八卦门掌门柳愷……
如今的他,与副本里那个愣头青判若两人。
杨医生低声道:“那是八卦门的柳会长,当年那对兄妹救村时,带的就是八卦门的人来帮忙。他们每年今天也会来祭拜。”
“我认识柳会长。”钟镇野笑道。
杨医生微怔,但紧接著,她便瞧见自己母亲已经走到祠堂残垣前,颤巍巍地跪下,於是轻声道了句歉,便赶往自己母亲身边。
钟镇野点点头,目光却落在柳愷身后那个高挑的短髮女孩身上。
这个女孩很扎眼,她约莫二十岁的年纪,眉眼凌厉如刀,正毫不避讳地打量著自己,两人视线相撞时,女孩甚至挑了挑眉。
另一边,杨玉珠已將青瓷碗端正摆好,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抖出三支线香。
杨医生掏出打火机,火苗在风中摇曳了三次才將香点燃,老人乾枯的手指捏著香尾,小心翼翼插进碗中盛著的泥土里。
“前辈。”柳愷上前两步拱手,声音洪亮如钟。
杨玉珠恍若未闻,只是盯著青瓷碗发呆。
柳愷也不恼,呵呵一笑退到一旁,目光扫过眾人,突然在钟镇野身上顿住。
“咦?”老人眼睛一亮,大步走来:“这不是之前那个——”
他拍了拍脑门:“畲家拳的钟……钟镇野?为了找弟弟把我们八卦门上下全挑了一遍的小伙子!”
钟镇野呵呵一笑:“柳会长记性真好。”
“找到弟弟了吗?”柳愷关切道。
钟镇野摇头,余光瞥见那个短髮女孩正朝这边走来。
她走路时肩背挺直,每一步都像量过般精准。
“这是我孙女柳青梅,上大学放假,刚回来。”柳愷笑得十分慈祥,介绍道:“青梅,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
“我知道。”
女孩打断祖父,向钟镇野伸出手:“期待和你切磋,不过今天不是时候。”
钟镇野礼貌地伸出手、握了过去,她手掌乾燥温暖,握力恰到好处。
“好了。”
柳愷笑著冲钟镇野拱了拱手:“你们年轻人聊著,我也要去陪杨前辈拜一拜了。”
“前辈您先忙。”钟镇野连忙回礼。
他很清楚,眼前这人,也並非那个口口声声叫自己“钟哥”的柳愷。
八卦门的其他人並未参与祭拜,他们只是在周围看著——像柳愷如今这种身份,出门带著几个徒子徒孙保驾护航,再正常不过了。
很快,柳愷便也去到了祠堂前,在杨玉珠身后半步左右跪了下去。
“我爷爷管那个老人叫前辈。”
钟镇野身边的柳青梅忽然说道:“你似乎並不好奇?”
“所以……”钟镇野扶了扶眼镜,笑著问道:“柳会长为什么管她叫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