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很大,摆著两张床,他和柳愷睡一张床,伤员雷驍睡另一张,汪好则在另一个房间。
“怎么了?”柳愷也揉著眼睛坐了起来。
雷驍仍旧鼾声如雷。
“把雷哥喊醒,再去把汪姐叫醒。”
钟镇野吩咐道:“我先下楼……准备干活了。”
柳愷眼睛一亮。
钟镇野先下了床,推门下楼。
杨玉珠不知何时已换了一身衣服,正坐在长条木板凳上,打著毛衣。
“前辈。”
钟镇野戴好眼镜,打了个招呼。
杨玉珠抬头看了看他,问道:“畲家拳?”
“是。”钟镇野笑笑:“前辈是……形意?”
杨玉珠眼底闪过一抹惊异:“我们没有过手,你怎么知道?”
“您摆手时肘不离肋,肩窝总含著股崩拳的蓄势,寻常人甩臂为走路,您这分明是半步崩拳化在了日常里。”钟镇野说著下了楼,来到屋门口,伸了个懒腰。
这一觉,睡得不错。
天色已然全暗,眼角腥红的倒计时字样换算成时间,这会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自己,確实睡了很久。
“你才是这个队伍的带头人吧?”
杨玉珠放下了毛线针,站到了他身旁:“防著我呢?”
“真要防著前辈您,就不会这么锋芒毕露了。”钟镇野长长吐了一口气:“这也算是种诚意吧。”
“睡觉之前还在偽装你们几人的关係,这会儿又不装了?”杨玉珠追问。
钟镇野耸耸肩:“咱们四人睡觉的时候,您没趁机对我们做任何手脚,我一直关注著呢……这是您的诚意,我自然也要拿出我的诚意。”
杨玉珠偏过头,斜著眼打量他:“你年纪轻轻,心思咋这么重?”
“哟,已经聊上了啊?”
他们身后传来汪好慵懒的声音——她揉著披散的头髮,慢悠悠地下了楼,雷驍与柳愷二人跟在身后。
钟镇野看向杨玉珠,笑道:“前辈,说正事吧。”
“成。”
杨玉珠摆了摆手:“都过来。”
很快,五人便在这农屋大一楼大厅中,就著小板凳围坐成了一圈,杨玉珠取出了一张手画的地图、摆在地上,头顶灯泡不停晃动,影子摇得那地图上纹路字样时明时暗。
“你们要救的人,被关在这。”
杨玉珠伸手在地图上点了点,接著,她那粗糙的指腹又在纸上划了个弧:“一会儿出门,沿这条路走,村里的巡逻队我会去负责引开,只要你们自己不闹出动静,没人会发现你们。”
雷驍点起一根烟,吐了个烟圈:“妹子,话能说清楚些不?关人的地方是啥地方?我们要救的又是谁?那里有守卫不?守卫几个人?”
杨玉珠抬眼,冷冷地瞪著他。
雷驍轻咳一声,別开了头。
“关人的地方,是个柴房,上著锁。”
杨玉珠低下头,继续道:“里边就只有一个人,你们別管他是谁,救出人后,想办法带他出村,让他离开村子,逃得越远越好——条件允许的话,我会去接应你们。”
“至於守卫……”
“关人的地方,没有守卫。”
“但你们救人的时候,不论听见什么声音、看见什么怪东西,都別管,带著人闷头跑就完事。”
“要是不听我的话,变得生不如死了,我不会管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