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窑白瓷,鲁山釉……”
汪好的指尖悬在空中虚点,突然转向角落:“等等,那个青瓷唾壶——”
她指尖微微发颤,声音都变了调:“这釉色青翠莹润,胎质细腻如脂,绝对是上林湖窑口的贡品!”
她凑近唾壶边缘,借著灯光细看:“你们看这冰裂纹,自然开片细如髮丝,每一道裂纹里都沁著岁月的包浆……”
杨爽眯起了眼。
汪好祖上摸金校尉的本事发挥了作用。
她转身指向另一件瓷器:“还有这件定窑白瓷孩儿枕,釉面莹白如雪,积釉处泛著泪痕般的竹丝纹。”
她蹲下身,手指虚抚过釉面:“出土器物哪有这么完整的开片?而且你们看这胎骨,没有丝毫土沁痕跡,连支钉痕都保存得这么清晰!”
杨爽正要开口,汪好已经快步走到三彩骆驼前:“更奇怪的是这件唐三彩!”
她指著骆驼脖颈处的釉色:“出土的三彩釉面多少会有银化现象,可这件釉光如新,连最难保存的蓝釉都鲜艷夺目,而且你们看这胎土,乾燥洁净,没有半点地下水的侵蚀痕跡!”
雷驍嘿然一笑:“我身上那专家证,该是她的嘿。”
汪好终於完成了她的鑑定。
她转过脸,目光凛冽地看向杨爽:“这些確实是老东西……但根本不是出土的,是有人一直精心保管著它们。”
“这是你们,用来吸引外人进村的筹码?”
钟镇野开口问道:“把东西埋在土里,假装是挖出来的,引人前来,再把他们……”
“不是『我们。”
杨爽打断了他,冷冷道:“是『他们,是那些……杨厝村的人。”
雷驍挑了挑眉:“你不是杨家人么?”
“呵呵,你们救了人,我给你们看一眼古董,这算是还个礼。”
杨爽冷漠地笑了笑:“还没到解谜的时候,別多问,我说了,要试试你们的本事。”
他重新將黑布甩动、把那古董架子遮起。
“跟我来。”
杨爽说著,漠然穿过了几人,又走出了这铁皮柵屋。
他领著四人出了养猪场、绕过屋子、来到了养猪场后边……这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月光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阴冷寒冽,没有丝毫夏日的暑气。
“今天村里闹这么大动静,我知道你们几个外乡人有点本事。”
杨爽声音沙哑,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打:“但光身手好可不够。”
话音未落,他突然將两根手指插进嘴里,吹出一串扭曲变调的口哨声。
那声音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地面突然拱起一个小土包。
泥土簌簌滑落,一只青白的手破土而出。
紧接著是另一只,两只手平行向前伸著,像在摸索什么。
泥土不断翻涌,一个完整的人形从地里直挺挺坐了起来。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四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那分明是个人,却全身覆盖著瓷器般的釉质,皮肤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青白光泽,嘴角凝固在一个夸张的笑容上,眼珠子却在转动,缓缓扫视著眾人。
它的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但转动的眼珠又分明透著活物的神采!
“瓷人?”
汪好声音发颤。
杨爽却不再冷笑,眼底闪过一抹悲伤与刺痛:“他们管这个叫『瓷奴。”
“你们要是有本事砸了它……”
“我们再聊后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