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临阵
“那么————现在我告诉你,你想要成功,最直白、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献上你的性命。”
“你能做到吗?”
欒大那平静却骇人的话语还在粘稠的空气中迴荡。
钟镇野已经顶著那几乎要將他灵魂压碎的恐怖怨气压力,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做不到。”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欒大烟雾凝聚的身影似乎微微一顿,流露出些许惊讶,似乎没料到对方拒绝得如此乾脆。
没等欒大再开口,钟镇野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平稳,却字字鏗鏘:“我虽然是个经常把命別在裤腰带上、喜欢玩命的人,但我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事是必须靠牺牲”自己才能做到的。我相信永远存在另一条路,一条能通往胜利结局的路。”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穿透浓郁的怨气,仿佛要看清那烟雾之后的本质:“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是试探还是別的什么,我都不会答应。我绝不会把自己的性命,轻易交到別人手上,更不会用我自己的命,去赌一个我自己根本看不见的结局。”
他说完,一旁的汪好也笑了起来,那笑声在这诡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亮,她接口道:“没错。就算是拼到力竭战死,也好过自己主动送命————所以,欒大先生,您要是还有別的路子、別的合作方式,就请直说吧。
没想到,欒大在短暂的惊讶之后,竟然发出了笑声。
起初是低低的、压抑的轻笑,隨即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化作了近乎癲狂的狂笑!
这笑声中不再有之前的温润平和,而是充满了无尽的快意、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恐怖怨气、以及一种深可见骨的淒凉与恨意,最后竟奇异地混杂进了一丝————解脱?
但无论这笑声中带有如何的感情,钟镇野与汪好都无心去感受了。
因为————它不再是声音,而是一场针对灵魂的凌迟!
无数尖锐的、饱含怨毒的碎片隨著笑声疯狂衝击著他们的意识海,仿佛要將他们的大脑搅成糊!
钟镇野视野剧烈扭曲,在他眼中,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扔进了一个癲狂的漩涡,脚下的“地面”猛地拱起,又骤然塌陷,如同巨兽濒死时最后的抽搐,粘稠腥臭的黑色液体从裂开的豁口中喷溅而出,带著腐蚀一切的恶意。
狂笑声震得整个龟腹空间剧烈动盪,肉质壁障疯狂蠕动,符咒明灭不定!
钟镇野和汪好只觉得脑袋如同被重锤连续轰击,耳中嗡鸣不止,灵魂都在颤慄!
他们被迫蜷缩在地,七窍几乎要渗出血来。
汪好的指甲深深掐入自己的手臂,显然是在试图用剧痛维持一丝清明,但她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钟镇野只觉得自己的头颅像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下一秒就要轰然炸开,脑浆迸裂!
欒大在狂笑声中嘶吼,声音扭曲而尖锐,充满了自嘲与无尽的悲愤:“说得好啊!!!说得好!!把命交到別人手上————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看不见的结局————是得多傻!多天真的人!!才能干得出来的事啊!!!”
他仿佛陷入了某种极致的疯狂回忆,周身的怨念彻底失控,如同海啸般席捲一切!
就在这时,钟镇野脑海中传来雷驍断断续续、焦急万分的声音:“小————小钟?!发生了什么?!上面的怨气————彻底失控暴走了!盼盼————盼盼她————昏过去了!你怎么————样?!小钟?!回答我!!”
这声音像一根烧红的针,猛地刺入钟镇野混沌的意识深处。
不能倒在这里!
一股极其凶暴的戾气从他灵魂最底层被彻底激发,他猛地张开嘴,不是嘶吼,而是用一种近乎自毁的狠厉,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尖锐的剧痛瞬间炸开!
伴隨著这股自残般的痛楚,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杀意轰然从他体內爆发出来,不再是薄雾,而是瞬间凝成了一个剧烈沸腾的、半透明的血色茧壳,硬生生將他和近在咫尺的汪好笼罩在內!
怨念风暴撞击在血色茧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腐蚀声,茧壳之內,钟镇野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突,身体因承受著內外两股力量的疯狂对撞而剧烈颤抖,但他终究在那毁灭性的风暴中,强行撑住了一方寸的绝对领域!
他猛地抬头,对著那狂笑不止的烟雾身影厉声喝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是想现在就杀死我们吗?!!”
欒大的狂笑声渐渐平息,但那极致的怨毒和疯狂却並未消散。烟雾凝聚的面容扭曲著,看向钟镇野,声音变得诡异而森然:“杀死你们?不————”
“你们不是想要破解怨仙坑的阵法吗?”
“我现在————就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