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踏进祠堂,一股阴凉的霉味混著陈年香灰的气息钻入鼻腔。
祠堂內部比想像中要普通得多——正中是黑漆斑驳的供桌,上面整齐摆放著十几块牌位;两侧墙壁上掛著几幅泛黄的先祖画像,纸边微微捲起;地上铺著的青砖已经被磨得发亮,缝隙里积著薄灰。
钟镇野的目光扫过供桌上的牌位。
杨氏宗族、年代顺序、名讳字號,一切都排列得规规矩矩。
太规矩了——每个牌位的间距分毫不差,连牌位上的金漆褪色程度都一模一样,就像是被刻意做旧的一套复製品。
雷驍目光飘了飘,隨即冲供桌抬了抬下巴,示意同伴看去——那供桌下堆著几个青瓷坛,坛口用红布扎著,其中一个罈子的红布微微颤动,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呼吸,但当他们定睛看去时,那红布又纹丝不动了。
“这祠堂倒是保存得挺完好。”
汪好吸了口气,假装没看到罈子的怪异,低声说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墨镜腿。
钟镇野则是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
儘管祠堂门窗大开,却没有一丝风透进来,连香炉里的烟都笔直地向上飘著,像一根根细线悬在半空。
村长老头站在供桌旁,两颗瓷眼珠在阴影中泛著微光。
他嘴角掛著和善的笑,但整张脸的肌肉却僵硬得如同面具。
“坐吧。”
他指著周围那些发了霉的木板凳说道,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產生诡异的回声:“这次看来,不是田专家带队了?”
雷驍身上那本专家证上的名字是“田北桥”。
“杨村长,咱时间不多,就不坐了,开门见山吧。”
汪好率先上前一步,大大方方道:“你们想搞徐家,我们也想;你们缺点实力,但我们有……我们可以帮你们废了徐家,但前提是,你们从土里掏出来的秘密,得分我们些。”
“真是奇怪……”
村长老头却没应话,而是歪著脑袋打量她:“你们知道咱和徐家的事,还能知道贪念起、惧意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也是咱杨家人呢。”
“可是,你们连村里的秘密是什么都不晓得?”
他眼窝中那双瓷眼不带一丝情感,阴惻惻地盯紧了四人,脸上却依旧掛著笑容:“不会又是骗子吧?”
“杨村长这是说的哪里话?”
汪好丝毫没有被嚇到的样子,仍然笑眯眯的:“我们不是徐家人、也不是杨家人,想拿到消息不容易,道听途说来的东西总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难免有些错漏。”
“呵,呵,呵。”
村长老头喉咙里挤出了几声乾涩喑哑的笑,隨即问道:“你们和徐家,什么仇啊?”
“血仇。”汪好平静地应道。
“血仇啊……”
瓷眼珠再次转动起来,在四人身上来来回回地扫荡。
沉默半晌后,村长问道:“咱要怎么知道,你们不是来骗、来偷咱们东西的?”
“我有办法。”
钟镇野突然开口。
几人全向他看去,汪好挑了挑眉:“行啊阿野,那你说说?”
“上回同徐天瑞一起来的俩人。”
钟镇野说道:“东阳八卦门的人……他们死了吗?”
柳愷呼吸微滯,紧绷的面孔险些走样。
村长老头望向他,神色似笑非笑:“咱不想和八卦门起衝突,人当然没杀,留著呢。”
柳愷微微抿了抿嘴,握紧了拳头,却是稍鬆口气。
钟镇野笑了笑,点头道:“那就好。”
“入伙要纳投名状——那俩人,我们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