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雷驍的笑声震得车顶都在颤:“小钟,你实话也没说全呀,你那发狂的样子可不像普通精神病——”
三人默契地笑了起来。
笑声渐歇时,雷驍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嘿呀,不是不想说,是没想好怎么说。”
他顿了顿:“这样,七天后碰头时,我保证原原本本告诉你们。”
月光穿过天窗,在三人之间划出一道银线。
汪好轻轻“嗯”了一声:“我家那点破事,下次也摊开讲。”
钟镇野双手枕著后脑,舒服地躺下,嘴角勾起笑容:“同意,咱们都整理整理情绪,七天后互相交底……之后的副本会越来越难,信任才是生存的前提。”
三人都不再说话,某个瞬间,他们的呼吸频率奇妙地重合了。
月光爬上仪錶盘,汪好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按下中控锁。
咔嗒一声轻响,像是给这个寒夜盖了枚温暖的邮戳。
……
这一夜,三人都睡得很沉,一直睡到了將近中午。
钟镇野被送回他出租屋所在的城中村时,道路两旁的快餐店里已挤满了吃午饭的人,他仍穿著那套厚厚毛绒睡衣,就像是下楼隨便遛弯吃饭的人。
“走了!回头见!”
汪好从车窗中冲他用力挥手,笑容灿烂。
雷驍骑著他心爱的改装摩托,咧嘴咬紧香菸,对著钟镇野竖起了大拇指。
钟镇野站在城中村口,目送越野车和摩托车的尾灯消失在拐角。
他笑了笑,紧了紧毛绒睡衣的领口,转身走进迷宫般的巷道。
水泥路面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两侧自建楼像被隨意堆叠的积木,晾衣杆从窗口横七竖八地刺出,掛满褪色的衣物。
炒菜的油烟混著公厕氨气味钻进鼻腔,几个穿校服的孩子尖叫著从他腋下窜过,塑料拖鞋啪嗒啪嗒拍打著地面。
拐过三个弯,进了一幢灰楼,上了三楼。
三楼的铁门把手上缠著褪色的红绳——这是他特意做的记號,上周对门老太又错拿了他的外卖。
钥匙插进生锈的锁眼时,隔壁传来婴儿的啼哭和女人的咒骂,混合著油锅爆炒的刺啦声。
门开时带起一阵细小的灰尘。
二十平的单间像被按了静音键,突然割裂了外界的嘈杂。
五套同款藏蓝西装在简易衣架上投下僵直的影子,领口垂著的实习律所塑料工牌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泡麵碗歪倒在床头,汤汁在木地板上凝成褐色的地图。
墙角的二手笔记本键盘缝隙里卡著饼乾渣,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占据整面墙的白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