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左手將方向盘顺时针抡满两圈半,右手在档杆与手剎间划出残影,轮胎在结霜路面剐出扇形火星,车尾几乎要撞在防护拦的瞬间,她突然鬆开油门让重心前移,仪錶盘红光映出她紧咬的腮线。
“你是瞎子啊……怎么敢开车的?而且还不开车灯?”钟镇野在暴躁的引擎声中大声问道。
“搞笑,瞎子开什么车灯?”
她终於开口说话,同时右脚尖在剎车与油门间蜻蜓点水。
这个过程间,车速短暂地慢了那么一瞬,钟镇野决定跳车。
但他刚摸到门把手,车身又猛地向右倾斜——这次是z字弯接发卡弯,女人左脚突然踩死离合器,右手扯动手剎的力道仿佛在拉断谁的喉管,车速再次轰然猛提。
挡风玻璃外,枯树枝像恶魔利爪般擦著车顶掠过。
轮胎橡胶的焦糊味渗入车厢,车子开始剧烈震动——路面不再是山路,而是布满了细碎小石子的河滩。
外边没有了路灯,也没有车灯,钟镇野根本看不见外边的情况。
这种车速,跳车也是个死……
不过此时,他已经冷静了下来。
这个瞎子虽然开车很疯,数次险些衝下山坡,但车轮胎甚至没有碾进过排水渠——她稳得一塌糊涂。
几分钟后,女人突然把方向盘顺时针拧到底,越野车嘶吼著撞破结冰的灌木丛,在河滩鹅卵石上滑出二十米长的蛇形胎印后,稳稳停在了结冰的河面边缘。
啪地一声,她居然开了车灯。
车灯惊起的水鸟倒影掠过女人墨镜,她鬆开方向盘的手指没有丝毫颤抖,仿佛方才穿越的十公里死亡弯道不过是场电子游戏。
“不好意思,骗了你。”
女人摘下墨镜,一双瞳孔明亮有神,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浮起一个好看的笑容:“我不是瞎子,只是確认一下你不是他们的人。”
钟镇野皱起了眉头。
他將眼镜扶好,坐得正了一些。
“你搞什么?”
他皱眉道:“什么意思?”
“想必你和我一样,也是出於某种原因要来参加那个游戏。”
女人微笑道:“你一开始是真的怕我把车开山沟里去……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眼睛是好的,也不会是他们的人。”
“我,穿著睡衣,运动鞋里甚至没穿袜子,我原本想著办完事回去睡觉的。”
钟镇野指著自己,无奈道:“谁出来骗人,连衣服都不换啊?”
“抱歉,之后我会想办法补偿你今晚的精神损失。”
女人笑著伸过来一只纤细的手:“自我介绍一下,汪好,拉力赛车手,我的眼睛天生对光极度敏感,白天畏光、夜晚夜视力很强,现在我眼中看到的东西,大概和你们白天见到的差不多。”
钟镇野挑了挑眉。
他吐了口气,伸出手,与汪好握了握。
“钟镇野,实习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