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將钟镇野领到了一处空仓库,扯亮了灯——仓库里除了贴满《安全生產守则》標语和《劳动竞赛標兵榜》之外,还有不少人体穴位图、武术表演比赛奖状、合影……等等。
仓库中央,更是搭著一个擂台。
一入仓库,钟镇野便嗅到了浓浓的汗味与淡淡血腥味,可见平日里在这操练实战的八卦拳门人不少。
“你想要什么帮助?不用细说,说个大概。”大妈双手插兜,懒洋洋地问道。
钟镇野再次抱了个拳,恭敬道:“晚辈要拜访一处村庄,那处有仇人,此行有险,需要先准备物资、打探消息,但晚辈身无分文、在这地界更没人脉,只能来求八卦门助一臂之力。”
江湖就是这样,今天你帮我、明天他帮你、后天我帮他,所谓出门靠朋友便是如此。
“嗯……”
大妈沉吟片刻,又问道:“不需要我们出人手吧?”
“不用。”钟镇野笑笑:“个人私事,怎敢劳烦。”
“那行,打一场就完事。”
大妈的脸色轻鬆下来,上下打量了一圈钟镇野,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得出来,你练得不错,没想到畲家拳还有你这样的苗子……在这等会的吧。”
说罢,她打著哈欠,便转身离开了。
钟镇野对著她的背影再次行了一礼,应了声是。
他知道,这位大妈也是个练家子,而且功夫相当不俗。
那个年代治安混乱,车匪路霸横行、偷抢盗骗遍地,以致民间习武成风,这种正经大门派里的高手数量,可能远超寻常人想像。
在钟镇野自己的年代,他希望八卦门出人力物力帮他寻找弟弟,这件事要困难太多,因此他当时打了足足五场,从门中弟子一路打到了掌门、也就是东阳武术协会会长。
当时那位年逾甲的柳愷老爷子,著实让他品尝了一番什么叫老当益壮、炉火纯青,若非自己仗著年轻体力旺盛、硬是拖打了二十多分钟,把老爷子给累惨了,自己绝没可能获胜。
刚想到这,钟镇野身后传来了一个气势如虹的喝声!
“你,就是来拜码头打擂的人?!”
钟镇野回过头。
只见一个身高手长、穿著背心的年轻汉子大步走来,看著最多二十来岁,双目熠熠有神、步履沉著扎实,裸露的双臂肌肉更是匀称修长,最重要的是,这张脸,有点熟……
“我,柳愷!”
年轻人傲然抬起下巴:“我和你打!”
钟镇野扬了扬眉毛。
几十年后的武术协会会长、东阳商会副会长柳愷,如今还是个愣头青呢。
就在他准备露出笑容、抱拳应和的时候,柳愷身后忽然出现了一只手,轻轻按在了柳愷肩头。
一个方脸的中年人探出身子,平静地看向钟镇野。
“我听樊姨说,你要打探一个村子的消息,能先说说,是哪个村子么?”中年人问道。
柳愷见到中年人,神色立即变得恭敬,向后退了半步。
不用多说,这个中年人在八卦门中的地位必然很高。
钟镇野心中微嘆。
他就是想打个信息差……
杨厝村如今已经开始追杀去过他们村子的人,要说近在东阳市的八卦门丝毫不知,那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自己一旦报出村名,这个码头就没那么容易拜了。
但对方既然开了口,自己也不能不答。
无奈之中,钟镇野只得拱了拱手,轻声道:“是杨厝村。”
“杨厝村?”
听闻此言,中年人瞳光微凝,脸色变得阴沉无比:“你走吧,就当……你没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