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最后一段密林,杨厝村的轮廓终於完全展现在四人眼前。
几乎是同一时间,游戏提示適时出现。
【进入杨厝村范围,活动地域限制开启。】
【游戏时间剩余162:47:33……】
【请在时限內通关副本,否则將对玩家进行抹杀。】
钟镇野等三人如今已然习惯这突然出现於眼前的腥红字样,脸色都没有半分变化。
一百六十二个小时……那也就是说,还有六天半多的时间。
算上已经消耗掉的时间,从游戏正式开始算起,他们拢共有七天的时间来完成任务。
这个游戏,对数字“七”相当执著啊……
游戏提示字样渐渐淡去,只剩下倒计时掛在眼前,钟镇野盯著那渐淡的“抹杀”二字,推了推眼镜,继续向前迈进,走进了村中。
青灰色瓦片在阳光下泛著哑光,土坯墙上的“农业学大寨”標语已经褪成淡红色。
村道两侧的柿子树结著果,树下散落著几个粗陶醃菜缸,远处梯田里稻浪翻滚,山腰的柑橘林掛著零星青果——本该是副再普通不过的南方山村景象。
如果忽略那些村民的话。
几十个男女老少像稻草人般杵在村道两侧。
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攥著纳了一半的鞋底,针线悬在半空;赤膊汉子肩上的扁担两头水桶还在滴水;几个半大孩子保持著拋石子的动作,石子却早已落地,所有人的眼珠都隨著四人移动而转动,瞳孔里凝著层瓷器般的冷光。
“左边第三户。”
雷驍用气音说。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便能见到那家门槛上晾著的陶罐——罐口探出半截青白手指,指甲缝里还沾著红泥。
汪好墨镜后的目光扫过屋檐下的竹筛,本该晒著笋乾的筛网上堆满碎瓷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斑。
她突然踩到个硬物,低头发现是半截瓷製人偶,断裂的脖颈处渗出暗红液体。
“別停。”
钟镇野轻声提醒。
他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短刀上,左手状若隨意地搭著柳愷肩膀——这个动作既能让村民误判主从关係,又能隨时把愣头青往后拽。
村道尽头是座三进祠堂,飞檐上蹲著造型怪异的脊兽。
石阶前坐著个穿对襟褂子的精瘦老头,看著倒是普普通通,手里盘著两个瓷珠子——他眼窝黑洞洞的,竟却是摘了眼球、瞎了。
“假瞎子碰上真瞎子。”钟镇野轻声说道。
汪好拧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村长。”
带路的村民冲老头唤了一声。
村长老头应了一声,麻利地將手里盘著的俩瓷珠子往空洞的眼窝里一塞,那俩瓷珠子转了两圈,上边青黑的纹对准了四人。
“进来说话吧。”
他说著,便站起身、背著手,缓缓走进了祠堂。
带路的村民已然离开了,只留下四人在原地发怔。
“他刚刚,把瓷珠子塞进眼窝里,当眼睛用了?”汪好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雷驍僵硬地点了点头:“我还真从那纹上感觉到了目光……真他娘诡异。”
“这地方,比闹鬼还可怕……”柳愷的声音更低了几分。
“来都来了。”
钟镇野作出了总结陈词。
事確实是这么个事,来都来了,现在走也走不掉了,还能咋的?
四人跟著进了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