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爽趁机飘开,嘴角掛著诡异的微笑。
钟镇野毫不犹豫地用另一只手砸向自己的肘关节,瓷化的部位应声而碎,带走了大片皮肉,鲜血喷涌而出,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般活动著重新恢復自由的手臂。
“疯子。”杨爽的表情终於出现裂痕。
钟镇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突然冲向最近的瓷像。
在杨爽错愕的目光中,他一把扯下那尊无头瓷像的胳膊,当做武器掷向空中,瓷像胳膊在半空中突然活了过来,五指大张抓向杨爽的脸。
杨爽仓促闪避,钟镇野已经踩著倒塌的樑柱跃起。
他布满黑色纹路的拳头重重砸在杨爽胸口,这次没有瓷化,只有实实在在的骨裂声,杨爽喷出一口黑血,撞碎了三堵残墙才停下。
“你,怎么可能……”杨爽挣扎著爬起来,脸上的血脸谱开始剥落,目光转向那支还在地上活动的瓷像胳膊:“它们……”
钟镇野喘著粗气落地,他的右腿不知何时已经瓷化到膝盖,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周围的瓷像发出不安的咔嗒声,像是在窃窃私语。
“他们想帮我。“钟镇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听得见。”
杨爽的表情彻底扭曲。
他猛地撕开衣袍,露出布满诡异符文的胸膛,那些符文像活物般游走著,所过之处皮肤纷纷瓷化,当最后一个符文亮起时,杨爽突然悬浮到离地十米的高度,整个祠堂废墟的碎瓷都开始震颤。
“那就一起死吧!”
杨爽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类。
钟镇野仰头看著天空中逐渐膨胀的身影,突然笑了。
他咬破手腕,让鲜血浸透那些黑色纹路。
纹路像被激活般亮起暗红色的光,所有瓷像同时转向他,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当杨爽化作一道青光俯衝而下时,钟镇野也迎了上去。
两具身躯在半空相撞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先是细密的裂纹从碰撞点扩散,接著是震天动地的爆炸,无数瓷片如暴雨般四射,祠堂最后的立柱轰然倒塌。
烟尘散去后,两个血人躺在废墟中央。
钟镇野仰面躺在瓦砾堆里,每一寸皮肤都在渗血。
他试著动了动手指,却只换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右臂已经完全瓷化,左腿膝盖以下碎成了渣,喉咙里泛著铁锈味,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
十步开外,杨爽的残躯正在抽搐。
他的右半边身子像被砸碎的瓷偶,裂纹里冒著黑烟;左半边却还保持著人形,只是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无数蚯蚓在皮下钻行。
他那半张完好的脸突然转向钟镇野,嘴唇蠕动著:“为……什么……”
祠堂的横樑突然垮塌,火星四溅。
那些游荡的瓷像不知何时围成了圈。
它们不再尖啸,只是沉默地注视著两个垂死的人。
有个只剩上半身的孩子瓷像爬过来,用残缺的手臂碰了碰钟镇野的脚踝——被触碰的地方立刻停止了瓷化。
“帮……帮……”瓷像的嘴部裂开一道缝。
钟镇野疲惫无比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