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儿子学会了说话,开始管道长叫爸爸。
女人却病倒了。
不……不仅是女人。
还有她的儿子,他们的儿子。
“那是一种治不了的病。”
雷驍蹲在马路边,將又一根菸头摁熄在垃圾桶熄烟处,抬起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母子俩,一样的病,国內国外都治不了,连名字都他妈没听过,你们说这叫什么事?”
汪好摘下墨镜,揉了揉微红的眼眶。
钟镇野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嘆道:“那他们母子俩……”
“丽君已经走了,就在我进副本前几天。”
雷驍缓缓站了起来,身后街道楼房的阴影在他背上投下一道漆黑轮廓:“这次我回山里,就是去主持她的超度法会。”
这一次,没等两个队友再说什么,他便咧嘴一笑,摸出手机:“行了,我的故事就这样,也不离奇、也不复杂,就是个想救儿子的爹罢了……那个,酒店地址在哪?我打车。”
饭早就吃完了,只不过故事没讲完,气氛在这,三人便在路边聊到了现在。
“打什么车?你忘了我开车来的?讲故事把脑子都讲蒙了。”
汪好重新戴好墨镜,从口袋中掏出车钥匙晃了晃,她言辞依然锋利,但语气却很是低落。
奔驰车平稳地行驶在香兰市的街道上,阳光透过车窗洒落在三人的肩头,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刺眼的光芒,车內却瀰漫著一种说不出的沉闷。
雷驍坐在副驾驶,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车窗边缘。
他忽然转过头,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小钟,你小子到底藏著什么秘密?总不会比我们俩还惨吧?”
后视镜里,钟镇野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著镜片:“其实也没什么,你们也都看过了。”
他的声音很轻。
“当然,我不仅仅是精神问题这么简单。”
钟镇野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目光:“自从弟弟杀死全族人之后,我就会出现嗜血衝动——特別是闻到血腥味,或者剧烈运动后。”
汪好与雷驍没有说话。
他们都见过钟镇野发狂时的样子,那可不仅仅是衝动这么简单。
“但更奇怪的是……”
钟镇野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我小时候有很多记忆是缺失的,就像……有人刻意从我生命里抹去了那些片段。”
车內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
“呵呵,这个倒与副本无关。”
他的声音继续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我想说的是,因为这些缺失,我从小精神就不太稳定,身体也总是病懨懨的,说来讽刺,我弟弟反而一直在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