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摘下眼镜,擦拭著上边的水跡,闻言一抬头:“我跟你一起去?”
“別,你俩都去洗澡。“雷驍摆摆手,就要转身:“你们先去把房开了,我换完钱就回来,对了,我看看能不能再买几身衣服,咱身上这些都湿了……”
汪好突然抓住雷驍的袖口:“等等!”
她从手包夹层抽出那张烫金请柬:“顺便打听下这个『馥园在哪,还有今天的日期!”
雷驍把请柬和金条一起塞进西装內袋,冲两人眨眨眼:“放心,都小case。”
说完,他转身钻进雨幕,挥手又衝著还未离开的黄包车夫摇手高喊,马甲后背很快被雨水洇成深色。
前台小姐的算盘声戛然而止。
她打量著两个浑身滴水的客人,目光在钟镇野的学生装和汪好的旗袍间来回扫视,但十分专业地没有露出疑色。
“一间大套房。”汪好將银元拍在大理石檯面上,水渍立刻晕开了帐本墨跡。
“这位小姐。”
前台小姐伸手拨弄著那几枚银元:“这个,不够的啦。”
钟镇野偏头看他:“要不等雷哥换钱回来?”
“开两间房够不够?”汪好却是直接问道。
前台小姐撇了撇嘴:“那够的,两个標准房间——”
说著,她便將银元拢进了手中。
汪好扭头对钟镇野眨了眨眼:“等雷哥等半天,水都干了,我可不像你们那么强壮,感冒了要拖后腿的。”
钟镇野笑了笑。
几分钟后,电梯工正打著哈欠拉开铁柵栏,三楼走廊铺著猩红地毯,壁灯在湿衣服上投下摇晃的光影。
“306和307是相邻的。”侍者弯腰开门:“需要热水隨时摇铃。”
汪好站在306门口突然转身:“钟镇野,你……”
她看著对方湿透的长衫下摆:“算了,洗完澡再说。”
钟镇野眨了眨眼。
他知道汪好想说什么。
她在担心三人分开单独行动,太过危险。
这个诅咒谁也说不清会有什么影响,这种情况下分兵,確实会有风险……他们之前看过论坛里的一些帖子,正式副本的危险程度,要远超新手副本。
“別怕。”
钟镇野轻声道:“一墙之隔,要真有什么,大声喊,能听见。”
汪好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没再说话,各自回了房。
307房间的浴缸龙头拧开,蒸汽立刻爬满雕玻璃。
钟镇野把眼镜放在洗脸台上,热水衝过肩膀时,手臂內侧的灯笼印记突然刺痛了一下,他低头看去,那黄豆大小的红痕似乎比方才顏色更深了些。
洗澡时没发生什么,但当他洗完澡、將浴袍带子繫到一半时,忽然听见了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钟镇野瞳孔一缩。
是雷驍回来了?
不……
自己没有听见开关门的声音。
他重新戴好眼镜,隨手抄起洗脸台旁的牙刷、將其反握於左手,推开了浴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