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绸缎庄,四个持枪差人从茶楼里衝出,周围路人惊得四散。
钟镇野不退反进,在对方扣板机前矮身滑铲,双手撑地飞踢,两人手腕发出不负重堪的骨碎声,枪械砸落地面,剩下两人被他揪住衣领狠狠对撞,两人额头相碰、发出可怕的闷响。
01:12。
再没见著差人,或许是甩掉他们了。
棠梨街的牌坊在月光下泛著惨白,钟镇野的视角开始发黑,喉咙里涌上铁锈味,但倒计时仍在无情跳动:
00:47……00:36……00:15……
钟镇野猛地在巷口剎停,鞋底与地面摩擦、擦出白烟。
月光照在了汪好身上。
她仰面倒地,旗袍下摆卷到膝处,雪白的小腿肚上,暗红灯笼印记正被一只漆黑的手影覆著。
倒计时来到了00:03。
钟镇野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抬手、拧动眼镜右腿!
杀意有如潮水般呼啸而去!
早在跃出馥园二楼窗口时,他便拧动了眼镜左腿。
这一路上的战斗、杀意,奔跑时喉口泛上的血腥味,在此时化作扑天杀意,仿佛恶魔一般狞笑著张开双臂、向巷中阴影杀去!
巷中阴影如被沸水泼中的雪堆,在那杀意之下剧烈翻滚退缩,那只覆在汪好小腿上的漆黑手影触电般弹开,倒计时数字终於在00:02处戛然而止。
钟镇野的眼镜后方,双瞳血红如鬼,在月光下折射出狰狞红光。
“滚!”
他齿缝间挤出的单字裹挟著不知多少条人命的血腥气,长衫下摆无风自动。
巷子里的砖缝、墙角、瓦檐下的阴影都在颤抖,像被猛兽盯上的羊般蜷缩后退。
可紧接著,这种颤抖忽然开始变淡、甚至停止、凝固。
“太多次了……”
一个古怪、阴柔的男声,忽然从每一处阴影中同时响起!
巷尾的黑暗扭曲蠕动,凝成一张模糊的人脸,那张脸看不清五官,却能瞧见它在笑,嘴角一直裂到耳根:“你这招,已经用了太多次啦……”
钟镇野瞳孔凝缩!
他猛地扭动眼镜右腿,然而那里的转轴只是发出空转的咔嗒声——杀意储备,耗尽了。
阴影突然暴涨!
如同被压抑许久的洪水决堤,黑暗瞬间吞没向汪好涌去,无数细长的手影从砖缝、屋檐、排水沟里钻出,像发现腐肉的蛆虫般疯狂扭动著缠上汪好的双腿。
“虽然很可怕——”
阴影中的人脸消失不见,但声音却依然震颤著响起,发出滑稽又狰狞的笑声:“但我现在知道了……你不过是只……”
“纸!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