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感觉,自己在做一场醒不来的梦。
在那梦中,他坐在地上隨意画著画,那纸页被他用无数黑色圈线涂成了一张脸,一张扭曲的、没有五官的脸,脸上只有七个黑洞……
“你在画什么?”
有声音传来。
他抬起头,想要看清来人,可来人的脸上,竟却也是一片漆黑混乱,只有七个黑色的大洞,如北斗星般排列——
看著这张脸,钟镇野心底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惧,他的身体在颤抖、灵魂在战慄,眼中所见的整个世界都在被无数黑色圈线填满,但不知为何,他却觉得眼前这张“脸”,极为亲切。
紧接著,顶著那张“脸”的人,对他伸出了手。
钟镇野慢慢地,將手搭了上去……
他迫切地想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然而这已经是他在这个梦中不知多少次的循环了,每一次梦境到了这里,就会被强行切断、重启……
“唔!”
巨大的坠落感突如其来!
钟镇野瞬间从梦中被扯出!
他赫然坐了起来,猛地睁开眼,大口喘著气!
周围的环境一片漆黑,让他下意识以为自己仍然身处在那工厂废墟中、被无数阴影包裹——直到,他瞧见了正前方悬浮著的巨大半透明光屏。
这一次,光屏中,仍然还是那个抱著游戏手柄窝在电竞椅里的人,或者,他应该叫引导员。
引导员的脸仍然覆盖在阴影中、瞧不清模样,可不知为何,钟镇野就是能感觉到,他很不开心。
隨后,一股疑惑升上心头——上回结算结束时,引导员不是说,非必要情况,他不会再出现了吗?
还有……
钟镇野左右目光一扫,汪好、雷驍呢?
“怎么回事?”
他张口发问,但隨即便难受得抱住了双耳——他的声音像是被闷在厚重的絮里,低沉、模糊,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在颅骨內嗡嗡迴荡。
他愣了一下,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双耳仍保持著被刺伤后的状態,世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引导员撇了撇嘴,露出一个嫌弃却又讥冷的笑容,將游戏手柄扔掉,伸手在键盘上啪啪啪地打了起来,光屏上旋即出现了一行行字。
【这不是你在副本中刺伤自己造成的后果。】
【这是你过度使用自身能力造成的不可逆损伤,任何情况,都无法修復。】
【钟镇野,你聋了。】
钟镇野瞳孔一震!
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因失去五感之一带来的痛苦与失去感,让他內心空洞一片,同时生出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不过……这种空洞与恐惧,仅仅维繫了不到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