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是油画,画上的,是两个老人。
或者说,是一对老夫妻。
乍一看去,他们看著该有七八十岁的模样,穿著很老式的中山装与旗袍,脸上掛著笑容,只是在漆黑之间瞧不真切——钟镇野心中生出某种无法言明的预感,摸出手机,按亮了照明,將光束移了过去。
钟镇野借著手机的光,终於看清了画上的人。
他的手指微微发僵。
那根本不是七八十岁的老人——画中的老夫妻面容枯槁得超出常理,皮肤像是风乾的树皮层层堆叠,眼窝深陷得几乎看不见眼球,嘴角的皱纹如同刀刻般深重,那是一种超越人类认知的衰老,仿佛他们已经活过了一百多年,甚至更久。
可诡异的是,在这幅画里,他们乾瘪的皮肤上泛著健康红光,像是被夕阳镀了一层血色,他们的笑容灿烂而幸福,嘴角高高扬著,露出稀疏发黄的牙齿。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他们手中共同捧著一个红灯笼。
鲜红如血,灯笼纸上隱约能看到扭曲的阴影。
钟镇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头皮发麻,像是千万只蚂蚁在爬,他认出来了,或者说,他不得不认出来——
“岑书……雨棠……”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乾涩得不像话。
“看啥呢这么入神?”汪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一边掛电话一边走近:“我跟你说,家里那群——”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什么情况?!”汪好猛地凑近画作,手机光照在她震惊的脸上。
门外传来雷驍不耐烦的嘟囔:“同样的招用两次就没意思了啊……”
两人都没理会他。
钟镇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沉声道:“难道……现实中岑书真的成功了?他把那个灯笼里的女人影子……变成了真正的雨棠?”
汪好死死盯著画中老人幸福、却又格外诡异的笑容:“看样子是。不然没法解释这幅画。”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雷驍终於忍不住走了进来,他將菸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带著一股子兴师问罪的味道,但当他看清墙上的画时,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片刻后,他爆出一句粗口:
“这他妈岂不是恶无恶报了?!”
很明显,他也明白了。
三人的影子被手机光投射在墙上,与画中那对捧著灯笼的老夫妻重叠在一起。
黑暗中,只有老电视的雪屏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某种无声的嘲笑。
“这事怎么搞?”半晌后,雷驍哑著嗓子开口:“不用多问了,几年前这小区出的事,肯定也和他俩有关,奶奶的,他们真活了一百多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