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敢再回头,身后的动静越来越恐怖,仿佛天崩地裂,整座村子都在摇摇欲坠。
不过,他们还有事要做。
奔出大抵半里地后,他们终於来到了那些疯狂自相残杀的八卦门弟子、以及徐东辰带来的手下们面前。
钟镇野的呼吸粗重如牛,肋骨处的伤口隨著每次喘息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盯著血雾中扭打撕咬的人群,目光最终落在柳愷身上——这位愣头青此时脸上满是凶厉、正將一名保鏢的头颅狠狠砸向青石板,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
“怎么办?”汪好颤声问道。
雷驍抹了把脸上与汗水混在一起的血雾:“要不我念个静心咒试试?”
“不够。”
钟镇野深吸一口气,胸口传来尖锐的疼痛:“这些血雾停不下来,他们就算清醒,也会很快再次……”
他说到一半,便咳了起来,身上每一处伤口因为咳嗽震动传来针刺般的灼烧感,疲惫像潮水一波波袭来。
但他知道必须做些什么——不仅因为这些人是无辜的,更因为他们隨时可能被徐东辰控制,变成新的敌人。
他转向雷驍,声音沙哑:“你要让我陷入真正的疯狂。”
雷驍猛地瞪大眼睛:“你疯了?现在用那招会要了你的命!你身体受不住的!”
“总比让他们变成瓷奴强。”
钟镇野扯开衣领,露出伤痕累累的皮肤,又隨手摘掉眼镜,扔到了一旁。
血雾中,一个八卦门弟子正用断木棍刺穿同伴的腹部,黑西装保鏢们像野兽般撕咬著彼此的喉咙,柳愷又放倒了一个保鏢,但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他的衣物已经被血浸透,左腿不自然地弯曲著。
钟镇野闭上眼睛。
在来到这个副本之前,他只知道自己会因为血腥而疯狂,却不知道自己会因为疯狂而变强。
在拧断养猪场外那个瓷奴的脑袋前,他也並不清楚,自己脑子里那股喋血衝动,竟会令瓷奴这样的东西感到害怕。
这是一场对自己的压榨,也是……对自己身上秘密的探索。
说不定,那场涉及到整个家族的屠杀、自己失踪的弟弟,也与此有关……
“动手。”他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
雷驍的手在发抖,嘆了口气,但还是掐起了法诀。
“阴煞聚魂,血饲罗剎,七魄离位,三尸暴跳。”
“北斗倒悬,黄泉逆涌;生人化骨,亡者笑嚎。”
“太阴蚀日,紫炁成癲;玉清敕令,万鬼吞仙!”
当他的指尖划出咒诀、指向钟镇野的瞬间,钟镇野全身的血管突然暴起,像无数黑蛇在皮肤下游走,他的瞳孔骤然扩散,眼白被血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