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景色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平房,最后连成片的田野在暮色中延伸。
“到了。”
汪好將车停在一座中式別墅前。
青砖黛瓦的围墙內,隱约可见飞檐翘角,钟镇野推门下车,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隨风飘来。
院门是厚重的红木所制,门环上雕刻著貔貅纹样。
钟镇野微微挑眉……不说这別墅了,光是这门,恐怕就值他过去十年工资了吧?
汪好按下门铃,不多时便有位身著藏青色中山装的年轻男子前来引路。
一进院门,钟镇野便觉眼前豁然开朗。
庭院呈三进格局,青石板铺就的步道蜿蜒其间,两侧错落有致地摆放著石雕盆景,假山流水间,一尾尾锦鲤在池中游弋,水面倒映著廊檐下悬掛的铜铃。
“有意思。”
汪好指著东南角一株苍劲的古松,“看到树下那个石龟没?龟首正对水源,这叫玄武镇宅。”她又指向主屋门前的两尊石狮:“左雄右雌,雄狮踏球象徵权力,雌狮抚幼象徵子孙绵延。”
钟镇野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屋檐下还悬掛著一面八卦镜,在暮色中泛著幽光。
“还你懂这个?”
他刚刚问出口便想起了……人家祖上,可是专干寻龙点穴的。
“略知一二。”
汪好手指轻叩著自己下巴,果然应道:“我家祖上那些倒斗的,最讲究这些了,你看这水池位置,正合玉带环腰的格局,主財运亨通。”
带路的弟子闻言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汪好冲他眨眨眼:“《撼龙经》里说『山主人丁水主財,你们师父很会选址啊。”
弟子礼貌地笑应:“汪总也是博学多识。”
穿过迴廊时,钟镇野注意到廊柱上悬掛著几串五帝钱,在晚风中轻轻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低笑道:“以前看小说,高人都是大隱隱於市。”
“真正的大师哪会缺钱?”汪好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待会別乱说话。”
主屋的门楣上悬著块乌木匾额,上书“明心见性“四个鎏金大字。
弟子轻叩雕门扇,里面传来个温润的女声:“请进。”
推门而入,只见一位银髮老妇端坐在黄梨圈椅上。
她穿著絳紫色旗袍,脖颈间一串翡翠珠子莹润生光,虽然眼角已布满细纹,但通身的气度却让人想起博物馆里陈列的宋代官窑瓷器——歷经岁月而愈显贵重。
“坐。”
老妇抬手示意。
她手腕上的白玉鐲隨著动作轻轻晃动,在灯光下流转著羊脂般的光泽,案几上紫砂壶冒著裊裊热气,茶香混著沉香的余韵在室內縈绕。
汪好拉著钟镇野在蒲团上落座,正要开口,老妇却忽然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酉时三刻,阴气初升。”
她转向二人,眼角笑纹舒展开来:“二位想问的事,怕是不简单吧?”
“阮大师。”
汪好露出一个礼貌矜持的笑容:“只是想先请您帮忙看一看,我和我这位朋友……我们两人的命格。”
老妇——阮大师眉头轻挑:“只是看命格?”
“先看命格。”
汪好抿嘴笑道:“之后的事,之后再问。”
“行。”阮大师也不再多问,她从桌屉中抽出两份纸笔递来,雍容地笑道:“生辰八字,最好精確到分钟……如果不知道也没关係,知道多少,写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