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又一滴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正正砸在林盼盼的衣角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林盼盼很懵,但她对情绪的感知远超常人,空气中瀰漫的巨大悲伤让她心臟猛地揪紧。
她下意识地轻轻抱住汪好,看向默默抽菸、泪痕未乾的钟镇野和雷驍,抿了抿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发生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约摸十分钟后。
林盼盼“哇”地一声大哭出来,死死抱著雷驍的胳膊,小小的身体哭得一抽一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相反,看到她哭得如此伤心,钟镇野、雷驍、汪好三人反倒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不再掉泪,他们围拢过来,笨拙地、一遍遍地拍著她的背,低声安慰著。
“盼盼不哭————”
“没事的,真的————”
“別哭了,乖————”
过了好一会儿,林盼盼才终於缓过劲,用力吸著鼻子,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她看向雷驍,极其认真地说:“雷叔,我们离开副本后,一定会去找你的!”
雷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是惯有的调侃:“来找我干嘛?我又不认识你们了。”
钟镇野在一旁轻声接话,声音平静:“那雷哥,你就把我们当作道观的普通香客接待吧。”
雷驍笑笑,露出市侩的表情:“那我可是要收你们香火钱的啊!”
汪好在一旁拱了拱鼻子,努力让语气显得轻快:“香火钱算什么?老娘能把你的破道观整个买下来!”
雷驍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格外响亮,笑了一会儿,他仰头看向天空,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你们看————天气真好啊。”
几人也都抬起头。
天空是那种雨过天晴后特有的、澄澈无比的蔚蓝,几缕薄纱似的云絮慢悠悠地飘荡,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將远山、树木、甚至每一片草叶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微风拂过,带来远处田野的气息,一切都显得那么寧静、安好,仿佛世间所有的阴霾都被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坍塌彻底埋葬。
半晌,雷驍慢慢地说,目光依旧望著天空,声音温柔得不像他:“小钟、小汪、盼盼————我能求你们一件事吗?”
钟镇野看向他:“雷哥你说。”
雷驍依旧望著那片湛蓝,轻声道:“这个副本结束后,我和你们经歷的一切,就会被抹去了————但是,我们几人都清楚地知道,这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
所以,我想要你们————把这些故事写下来。”
林盼盼一怔:“写成小说那样吗?”
雷驍笑著摇摇头,目光依旧没有收回:“隨便你们怎么写啦。”
汪好奇怪地问:“写下来,然后呢?”
雷驍的目光变得更加柔软,带著一种深切的期盼:“如果,如果有一天,你们觉得合適了————就找到那个不记得这一切的我,把那个故事————给我看看吧。”
林盼盼低声问道:“可是副本里的事不能往外说吧?”
雷驍耸耸肩:“不给我看也行,又或者哪天万一可以了再给我————唉呀,反正你们把这事记心上,我想看。”
钟镇野笑了笑,笑容里带著苦涩:“你就算看了,也不会相信的。”
“没关係。”雷驍说,语气异常篤定:“我很了解我自己。就算我不相信,我也会————珍藏的。”
沉默了片刻,钟镇野重重点头:“好。我们会把这些事,全都记下来,也许有一天,我们会找到你,把它给你。”
雷驍笑著说了声“谢”,隨即又感慨道:“可惜了————没有酒,也没有厨房,不然怎么也要给你们露一手,咱们四人————再一起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