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摊搬进室內成了赌档,才有了现在的陆氏会馆。
虽然四邑会馆陆陆续续也开了很多赌档,但陆氏会馆依旧是首屈一指,不止有华工流连忘返,偶尔还有爱尔兰裔、墨西哥裔的白人慕名而来。
李桓走进会馆大门,就看见宽敞的正厅里摆著十来张赌桌,骰子、骨牌、马吊牌、德州扑克应有尽有。
破衣烂衫的赌徒穿梭在赌桌间,贏的手舞足蹈,输的面红耳赤,甚至有满眼血丝的傢伙,要將身上的衣服也押上去。
“头?”
桑景福微微皱眉,眼里浮现厌恶,推开一个失魂落魄,险些撞到两人的赌徒。
李桓也皱著眉,视线扫过赌桌里主持赌局的荷官,决定回去要立下规矩,禁止公司的人赌博、嫖娼、抽大烟。
谁敢触碰底线,不止要开除,还要给予相应的惩处。
看了一圈没有见到像是陆青山的,他抬腿走向上楼的楼梯。
“先生,二楼是贵宾间。”
穿著西装却拖著一条辫子的打手,拦在他们面前,说的话还算礼貌,但表情却写满了鄙夷。
“你什么表情!”
李桓一巴掌扇了过去,清脆的巴掌声在那么一瞬间,竟然盖过了赌徒的喧囂。
打手捂著脸栽倒在楼梯上,瞪著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李桓。
“你他妈找死。”
他的眼中凶相毕露,起身就向李桓扑了过来。
李桓一拉打手的手臂,趁对方失去重心,提膝撞在长出胡茬的下巴上。
打手整个人直接飞了起来,像是口破麻袋,重重地砸在了楼梯上。
沉闷的响声打断了热闹的气氛,就连红了眼的赌徒都看了过来。
往常这种事情並不少见,总有裤子都输掉的赌徒闹事,但这是第一次见到陆氏会馆的打手栽跟头。
赌徒中有人认出日风头正盛的李桓,小声和旁边人嘀咕。
有的猜是嫉妒赌档的生意火爆,李桓打算也进来插一脚。
毕竟给华工那么高的工资,除了赌档、大烟馆之类的暴利行业,根本赚不回来。
他们议论了一会儿,竟然打起赌来,还得到了很多赌徒的响应。
穿著燕尾服、繫著领结的中年走到楼梯拐角,看到手下的惨状愣了下神,旋即咧嘴冷笑道:“朋友,输贏看运气,拿我兄弟撒气算是怎么回事?”
他把拳头捏得嘎巴作响,穿著皮鞋的脚踩在铺著地毯的楼梯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显然,中年把李桓当成输红了眼的赌徒了。
其实这也正常。
五家会馆爭地盘,打得昏天黑地的时候早就过去了,现在哪怕有什么摩擦,也不会到对方会馆闹事。
毕竟你能做初一,別人就能做十五。
没有人和绿油油的钞票过不去,能相安无事赚钱,谁都不会破坏默契。
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还有李桓这么一个,为了闹事而来闹事的。
“算他倒霉。”
李桓似笑非笑,一脚將抱著下巴打滚的打手踢到一旁:“你们陆氏的谱还真大,想见陆青山还得让下面的人奚落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