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洗衣工一天做下来,手都洗脱皮了,也就赚个六七十美分。
李桓动輒给一两美元的工价,对人和、三邑这两个主要依靠做苦工赚钱的会馆,影响非常严重。
但话又说回来了。
这就是李桓想要的结果。
会馆给不出同样的工钱,他又证明自己有勇气和实力给予庇护,工人们自己会做出选择。
林增户闻言愣了一下,冷笑道:“在座的都是聪明人,李老板没必要揣著明白装糊涂。”
“林会长若是不满,大可把刀斧手叫出来。”
李桓也不装了,大大咧咧地说著,装模作样的左右看了看。
“李老板说笑了,这又不是鸿门宴。”
何振家见气氛越来越紧张,连忙打圆场:“增户,你也少说两句。”
林增户面色不虞,但还是微微頷首,算是应了下来。
李桓瞟了一眼林增户,又看向何振家,盘算著两家会馆有什么关联。
室內恢復寂静,只剩佛珠撞击的轻响,沉重而有节奏的呼吸,以及菸草燃烧的声音。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从始至终没说过话的陈望安,打破了这压抑的沉默。
他拿出一摞文件扔在桌子中间:“陆青山坏了规矩,陆氏会馆的牌子该摘了,这些產业也该交给李老板来处理。”
文件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所有人的视线都停在了上面。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蠢蠢欲动。
李桓毫不客气地將文件拉到面前,一份份看过去,发现陆氏会馆的產业还真不少。
四座赌档,两个大烟馆,七家妓院,杂货铺、餐馆、旅馆等,零零碎碎的也有十几间。
他拿著这一摞文件,再次环顾几位会长,无声地笑了笑,直接扔回了桌子中间。
李桓当然想將所有东西收入囊中,不提最碍眼的大烟馆,就是赌档、妓院也想砸个稀巴烂。
可是他知道自己还没这个能力。
先不说就算关掉这些店铺,其他会馆转眼就能在旁边开一家,无缝衔接无处可去的客人。
就是不填饱这些饿狼的肚子,公司会不会成为下一道美味佳肴都难说。
李桓的视线扫过一个个眼热的会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拿吧。
这是你们最后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