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
王诚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旋即说道:“不过比起这条命,更怕回到以前的日子。”
李桓一时分不清王诚是诚心实意,还是恭维自己,沉默了一会才接著说道:“不会的……好好休息,早日康復,还有很多工作等著你。”
“您还是真不客气。”
王诚哑然失笑。
“咱们还有客气的必要吗?”
李桓笑著拍了拍王诚的肩膀,起身出了宿舍,看著阴鬱的天空,心情也跟著沉了下去。
现在想想还真是挺危险的。
若不是王诚將他撞开,躺在床上的就是他自己了。
甚至是,躺在床上的机会都没有。
告诫自己不要以身犯险,李桓去了隔壁秦大柱的房间。
照顾秦大柱的夫妻正在清理被褥,男的昨日受了伤,只能费力的踮起一只脚,將瘦得皮包骨头的病人抱了起来。
“东家。”
回过身看见李桓,妇人连忙將散发著恶臭的被褥藏在身后。
李桓挤出一抹笑容,问道:“情况怎么样?”
“郎中说……可能没几日了。”
妇人侷促的搓著衣角。
李桓沉默了一会儿,挤出一句话:“辛苦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感谢两位辛苦照顾病人的工人。
走出房间,李桓本打算去探望其他受伤臥床的工人,可没走多久就遇见了找过来的赵阿福。
“哥,出事了。”
赵阿福满脸的焦急。
李桓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怎么了?”
“有会馆的人来投奔,被负责登记的工人给认出来了。”
赵阿福拉著李桓就往门口跑。
李桓闻言眉心顿时就拧了起来:“我不是说了不问出身吗?”
他刚才走的时候特意叮嘱过,不过问来投奔的华人出身,怎么刚离开一会儿,就闹出这么一桩事来。
赵阿福边走边解释,远远看见门口登记点涇渭分明的两队人,李桓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说不问出身,工人也认真的照做了,可是这几个人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们是陆氏会馆的打手。
六大会馆接手陆氏生意,可不是为了养陆氏的人,往日在各个店铺耀武扬威的打手,一下子成了丧家之犬。
这几个打手在妓院看场子,和不少人结过梁子,躲在出租屋里惶惶了一晚上。
听说李桓这边招人不看出身,这才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非常不巧,负责登记的工人,正好和他们几个有仇。
而且还是深仇大恨的那种。
工人远渡重洋来到旗国淘金,结识了另一位华工的女儿,几个月下来也算是情投意合。
没想到都打算提亲了,女儿的父亲竟然迷恋上了赌博,不但把家当输了进去,还把女儿送进陆氏会馆抵债。
工人拿著所有钱去妓院,想要给情人赎身,却被这几个傢伙给打了一顿。
还嘲笑说拿著这点钱,別说赎姑娘,赎头母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