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青年,则打扮得像是个牛仔,松松垮垮的往那一站,右手隨意的打在腰间枪套上露出的左轮枪手柄。
“您好,很高兴见到您,恨先生。”
中年友好且礼貌的伸出右手,露出一截衬衫袖口:“我是布兰南先生的法律顾问,您可以叫我彼得。”
“首先我的名字是李桓,你应该叫我李先生。”
李桓纠正彼得的用词错误,接著说道:“其次,我並不想见到你。”
说完,他转身就往回走。
“李先生,请等一下,看完布兰南先生让我带给您的信再说。”
彼得连忙抽出信封喊住李桓。
李桓不想和普朗克有过多交流,但又有些好奇信里会写什么,犹豫了一会儿才转身接过信封。
“李先生,请相信我,这会是个正確的选择。”
彼得鬆了口气,脸上又掛上职业化的笑容。
李桓没有理他,自顾自的拆开信封抽出信笺,视线扫过最上面的一行字,不由得愣了一下。
唐人街的伟大公司。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略过標题接著往下看。
与“我们的黄金都去哪了”如出一辙的手法,看似不给出任何观点,用大肆吹嘘復华公司给华工的优渥待遇,引导读者怀疑復华公司侵占自己的利益。
“李先生,您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想明白,一旦这篇文章刊登在报纸上,会给贵公司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等李桓看得差不多了,彼得不紧不慢的说道。
李桓当然能想到。
旧金山的白人普遍没怎么受过教育,看到文章的时候首先会嫉妒工人们的待遇,然后便会顺著文章引导的方向產生怀疑。
而文章最巧妙的是並未给出观点,这使得读者会深信不疑自己“思考”出来的结论。
等舆论发酵到一定程度,普朗克支持的议员就会站出来推动立法,廉价收购或无偿徵收復华公司。
瞟了一眼李桓嘴角的冷笑,彼得接著说道:“我的僱主並不希望走到最坏的结局,所以希望可以在文章刊登前和您达成协议,他愿意出五百万美元的现金和新公司15%的股份。”
普朗克真的不想廉价乃至无偿得到苯胺紫配方吗?
只是怕到时候落別家而已。
约瑟夫可是在旁边虎视眈眈看著。
“希望我能在报纸上看到这篇文章。”
李桓隨手將信笺扔掉,转身走向远处的车间。
他从不担心普朗克这些操纵舆论的手段,只要不打扰復华公司得之不易的发展时间,愿意刊登什么就刊登什么。
当然等到舆论推向最高潮,李桓会將宿舍铁箱子里的文章拿出来,免费送到食不果腹的白人们的手中。
到时候,希望政客能解释明白,为什么淘金客辛辛苦苦淘来的金子,会在他们和资本家的兜里。
国籍和肤色决定,李桓无法在白人社会掌握话语权。
但身为熟知舆论手段的未来人,他打算教一教普朗克,舆论这个东西该怎么玩弄。
“李先生,您要考虑清楚了,这会让您蒙受巨大的损失。”
彼得焦急的喊道。
李桓停下脚步,在他惊喜的眼神中走了回来,捡起地上的信笺。
“李先生……”
彼得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李桓喃喃自语道:“乱丟垃圾可不是好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