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次翻新的紫丁香旅馆,已有了几分东海岸豪华酒店的模样。
占据了整个三楼的套房,可以说是旧金山最好的房间。
客厅里从英吉利运来的沙发中间,气氛沉闷得有些压抑。
普朗克倚在柔软的扶手,手里夹著雪茄,微弱的火光明灭不定。
他敲了敲旁边的茶几,开口打破了沉默:“如果拿不到应得的部分,我觉得也没必要合作下去。”
“我不懂什么是你应得的,只知道现在是要我的同胞去拼命。”
坐在旁边的中年戴著宽檐礼帽,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通红的鼻尖。
“这不是贪得无厌的理由,一百万美元还不能满足你们的胃口吗?”
普朗克瞟了一眼中年,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
“你能从中得到比海滩上沙子还多的黄金,只给一把还说我们贪婪,究竟谁是贪得无厌的那个人?”
中年抽了抽鼻子:“我们想要的,不过是10%的股份和一份工作而已。”
“我为什么要养上万个工人?”
普朗克扭著身子,像是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
“復……华……公司,应该是这个名字。”
中年搓了搓手,从兜里掏出铁皮烟盒,拿出一支手捲菸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露出享受的表情。
他將手捲菸叼在嘴里点燃,吧唧吧唧地抽了两口:“你应该去三藩弯旁看看,上百英亩的土地上都是黄皮猪的房子,那些清虫比苍蝇繁殖的还快,也许再等两日就会超过一万头。”
婊子养的。
普朗克暗骂了一句,阴沉的眼神瞟向坐在中年另一边的中年。
中年似乎很在意形象,哪怕是坐在柔软的沙发里腰背也挺得笔直,脸颊茂密的鬍鬚梳得一丝不苟,身上有些老旧的黑色正装熨烫得极为妥帖。
瞥见普朗克看过来的视线,他揉搓著手里的石楠木菸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丹尼斯,你应当明白我们坐在这里的原因。”
“塞奇威克议员,您坐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丹尼斯·萨利文粗鲁地直接將菸灰掸在地毯上:“我能给您超过旧金山两成的选票,而您要做的只是在赦免令上签字而已。”
约翰·塞奇威克紧紧攥著手里的菸斗,颇感无奈地看向普朗克。
普朗克皱起眉,抽著雪茄没有说话。
客厅中陷入了沉默,只有立在角落里的钟表,忠实地记录著时间。
丹尼斯瞟了一眼缓慢转动的指针,探身將菸蒂按在普朗克手旁的菸灰缸里:“布兰南先生,我的同胞们已经迫不及待了,如果夜晚降临前还是无法做出决定,只能和您说一声抱歉了。”
他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焦黄牙齿:“到时候,我也不敢保证,您想要的东西会在谁手上。”
“你在威胁我?”
普朗克挪动视线,声音变得低沉,像是雄狮的咆哮。
“您是富商、贵族,我怎么敢威胁您呢?”
丹尼斯摆了摆手:“只不过是个善意的忠告而已。”
普朗克沉默了许久,似乎终於下定决心,开口道:“我可以给你美元和工作,但是股份不行。”
“感谢您的慷慨。”
丹尼斯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起身向普朗克和约翰·塞奇威克脱帽行礼:“我还要和我的同胞们在一起,就不打搅二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