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桓跟著桑景福骑上马,冒著雨赶到华林旅店,见到了这个快被遗忘的黑人。
见到李桓,裹著毛毯的约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乘渡轮来到旧金山,出了码头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李桓住哪。
白人歧视他是个黑人,根本不愿意搭理,码头搬运货物的华人又听不懂英语,手舞足蹈半天也只是在对牛弹琴。
兜兜转转好长时间,直到深夜也没找到线索,约翰只好找了家旅馆住下。
没想到一觉起来,钱包就不翼而飞。
和店主理论了半天,不但没能拿到任何赔偿,还被打了一顿扔了出来。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此时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淋淋拉拉,好像要將他的血液都冻住。
若不是安保部的人听见他一直念叨李桓的名字,再过了一两天就要倒在路边,被埋尸人抬去公共墓地了。
听著这个悲惨的故事,李桓哑然失笑,递上让店主煮的薑汤:“你还是先说说你怎么来旧金山的吧。”
“哦,差点忘了。”
约翰从怀里掏出一个被雨水浸透的信封:“斯坦利先生让我送来的。”
信封被泡得很软,手指轻轻一搓就碎掉一角,露出里面叠起来的信笺。
李桓小心翼翼地抽出信笺,递给桑景福。
桑景福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时已经將信笺烘乾。
李桓接过信笺,借著窗口阴暗的微光看了起来。
雅各在信里说中国紫布料一经上市便广受欢迎,整个萨克拉门托的裁缝店、成衣公司把门槛都踩烂了,就希望多拿到一点布料。
政客、商人们也是竞相追捧,好像在公共场合不穿带中国紫的衣服,就不能体现自己的地位一样。
看著大篇大篇的情绪单词,哪怕隔著洇透信纸的字跡,李桓也感受到了雅各的激动。
他將信笺收了起来,看向在喝薑汤的约翰。
约翰会意,放下薑汤,说道:“老板,斯坦利先生希望您能儘快履行供货合同,並且赶往萨克拉门托签订下一份合同……他说这次要的会更多。”
“交付日期还有几天,你先在这里休息。”
李桓给约翰留下一些美元,和桑景福出了门。
走在楼梯上,迎面走来的青年忽然停了下来,向李桓微微頷首,这才向桑景福耳语两句。
桑景福点了点头,说道:“有人跟著他。”
“谁?”
李桓顿时警觉起来。
桑景福摇了摇头:“不认识,两个白人,就在旁边的旅馆。”
“去看看。”
李桓摩挲著手指,走下楼梯。
跟著青年走出华林旅店,穿过巷子从另一边绕过来,来到旁边没名字的旅馆门口。
蹲在门口的年轻人推了推斗笠,指向楼上的同时比出两根手指。
青年点了点头,走进旅馆和老板说了几句,递过去一美元就拿到了房间的钥匙。
躡手躡脚地拾级而上,李桓下意识的掏出了转轮手枪,脑海中浮现出各种间谍片的画面,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桑景福看了一眼有些奇怪的李桓,从青年手里拿走钥匙,光明正大地打开了门锁。
开门声嚇了房间里的两个白人一跳,齐刷刷地回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桑景福。
“哦,见鬼,这是我们的房间。”
留著大鬍子的白人皱著眉,边走向桑景福,边用蹩脚的清朝官话吼道。
桑景福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扑了上去,一肘顶在了大鬍子的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