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艘渡轮驶入金门海峡的时候,太阳悄无声息爬出山脊,驱散了瀰漫的薄雾。
灿烂的阳光洒下,给海面镀上了一层金色。
海鸥追著烟囱里涌出的蒸汽翱翔,时不时啼鸣著俯衝向明轮翻搅出的水,叼起被打晕的小鱼再腾空而起。
站在船首吹著和煦的海风,李桓难得地放空了脑袋,聆听来自大自然的美妙音符。
经歷过蒸汽机故障,两艘渡轮都很谨慎,远远地看了一眼圣克莱尔的码头,便调转方向返航。
“东家,今日天气不错,没什么风,昨天的时候浪比船舷都高,给小伙子们嚇坏了。”
將舵轮交给大副,船长走出驾驶室,笑呵呵地说道。
“没什么风可不是好事。”
李桓摇了摇头:“越是寧静的时候,就越要警惕暴风雨。”
旧金山进入夏季以来,风平浪静的有些令人不安。
普朗克像是消失了一样,写信请雅各和约翰帮忙调查,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第一骑兵团和汤姆·塞奇威克的联络也变少了,最长的时候整整一周,都没有骑兵往返斯托克顿和旧金山。
安保部的员工在旗国独立大街徘徊多日,终於从扔出来的垃圾中,找到一张尚未完全烧尽的信笺。
通过上面剩下的段落推测,汤姆·塞奇威克在和第一骑兵团的將领,討论关於屠杀印第安土著的事情。
主张激进种族政策的汤姆·塞奇威克,想要屠杀土著没什么问题,而作为屠杀土著主要力量的旗国正规军,第一骑兵团关注这件事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由於討论的具体细节已被烧毁,无从得知两方就此达成了什么共识。
而约瑟夫提到的爱尔兰裔,这些日子更是变得乖巧。
隨著復华公司鯨吞三邑、人和两个会馆,又在暗中清算四邑会馆,唐人街会馆过的是一日不如一日。
只是混口饭吃的打手尚且可以投奔復华公司,往日里作威作福惯了的,又没有决心改邪归正,只能沦落到出苦力活度日,与同样从事重体力劳动的爱尔兰裔多有衝突。
慑於復华公司之前强有力的回应,没闹出什么人命官司,但被打得鼻青脸肿也是常有的事。
可是最近不知道怎么的,这些爱尔兰裔像是忽然间变成了彬彬有礼的绅士,即便和打手產生摩擦也主动避让。
“我会注意的。”
船长望了一眼朝霞,根据经验判断近日没有暴风雨,但是挺直身姿回答道。
赶在太平洋邮轮公司渡轮班次的间隙,两艘渡轮穿过金门海峡回到三藩湾,尝试了两次才停靠在栈桥旁。
勉励了水手们两句,李桓刚回到宿舍,桑景福就找上门来。
“怎么了?”
看著桑景福绷紧的表情,李桓也跟著有些紧张。
桑景福扫了一眼宿舍里,確定没有其他人在,递上一张牛皮纸:“头,普朗克出现了。”
“在哪?”
李桓接过牛皮纸。
“旗国独立大街的紫丁香旅馆,一起出现的还有约翰·塞奇威克,和肖恩的堂弟。”
桑景福指向掛在墙上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