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
李桓笑得很开心。
打手艰难地说道:“苗毅。”
“好名字。”
李桓招了招手:“进去吧,有人会告诉你怎么烧砖。”
剩下的打手见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愤恨地看了一眼走进大门的苗毅,转身就往唐人街走。
“等等。”
李桓喊住了他们。
打手们以为看到了希望,连忙回过身,像是变脸的艺人,脸上又掛上了笑容。
看著他们这副样子,李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这么走了?”
一个打手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不然呢?”
“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李桓挥了下手。
桑景福最先反应过来,拖著受伤的胳膊就冲了上去,一脚將站在最前面的打手踹倒在地。
两个伤得比较轻的保卫队,本来在门口维持秩序,见状也跟了上去。
“干他娘的。”
华工们面面相覷,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乌泱泱地扑了过去。
几个打手就像是狂风暴雨中,漂浮在海面上的树叶,转瞬就被惊涛骇浪淹没。
人群层层叠叠,李桓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打手,只能听见越来越微弱的惨叫声。
“再遇见这样的,就这么处理。”
他起身拍了拍工人的肩膀:“等伤好了来找我。”
工人呆若木鸡,机械地点了点头,反应过来的时候,李桓已经走出去很远。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並没有影响从太阳升起到夜幕降临,络绎不绝赶来工地的华工们。
负责登记的工人,感觉自己的手都要写断了,字体越来越潦草,快要和学堂里的孩子们一样。
为了安顿这些华工,除了有工人养伤的宿舍,其他宿舍连地面都铺上被褥。
即便这样,还有不少人在未完工的染料车间休息,或是只能贴著墙角搭起帐篷。
学堂里的孩子也人满为患,唯一的一个老师被吵得脑袋都大了,整日都在安抚这些萝卜头,根本没精力教课。
直到孩子们的父母忙完,给了吵著要爸爸妈妈的孩子一人一脚,才终於消停下来。
在砖窑安顿下来的苗毅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陆氏的打手,背著几个月到一两年的期限住在了旁边。
虽然这里的条件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但他们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忐忑的心情也安定了不少。
李桓像个救火队员,一会儿在这帮忙指挥搭帐篷,一会又到门口帮忙登记,一整日下来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端著铺了一层牛肉的饭碗,坐在宿舍门口的凳子上,他的眼睛都是直的。
桑景福也累得够呛,隨意坐在地上,將饭碗放在凳子上,左手拿著筷子往嘴里拨麵条。
缓了好一会儿,李桓这才开始吃饭。
吃著吃著,他忽然笑了起来,险些被麵条呛到。
桑景福疑惑地转过头,看向擦嘴的李桓。
李桓摆了摆手,笑著说道:“你猜错了,今天没下雨。”
桑景福愣了下神,旋即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