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反对这么做的,但何振家一意孤行,明说凡是边缘產业,甚至核心產业的边缘华工,都可以隨时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受邀来观礼的会长们到齐,掛牌仪式正式拉开序幕。
李桓按照王诚找人写的稿子致辞,又给舞狮队和围观的工人派发了利市封,就请亲自到场的陈望安上台揭幕。
隨著红布飘落,黑底红字的匾额映入眾人眼帘。
復华公司。
这个在未来有著无比重要意义的名字,正式写入了歷史的河流中。
观礼的会长和代言人们鼓著掌,表面笑意盈盈,內心里各有各的想法。
而用力鼓著掌的工人们,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
他们有家了。
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了。
仰首看了一会儿匾额,李桓便请各位会长入席。
按照王诚的想法,宴会会长们应该去望西楼。
不过李桓想都没想就给拒绝了。
虽然可能在其他人眼里,復华公司就是不太一样的会馆,但他自己知道,这两者有著本质上的不同。
所以这顿宴席就定在了工地上,和工人们的宴席一起举行。
工人们平整了地面,自己做了桌椅板凳,就连菜餚也是由刚刚能下地走路的王诚,领著食堂的厨子和帮工做的。
看见落在碗碟里的灰尘,林增户满脸的嫌弃,拿酒涮了两遍杯子,依旧觉得不乾净。
倒是黄会长似乎觉得很有意思,不停地打量著周围,还去正在忙碌的食堂看了一眼。
李桓又被王诚逼著致辞,端起酒杯请大家共饮一杯。
会长们有的碰都没碰,有的只小酌一口。
倒是工人们,哪怕不会喝酒,此时也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如坐针毡的会长们纷纷告辞。
李桓也没挽留,礼貌地再次道谢,便把他们送了出来。
没了这些压在唐人街头顶的大山,宴席的氛围更热闹,李桓索性让大家把桌椅板凳搬走,就地点起篝火。
又到了熟悉的环节,不是很適应中式宴席的艾琳娜兴奋起来,拉著难得露出笑容的桑景福起来跳舞。
桑景福没再拒绝,跟著跳了起来,僵硬的动作引得阵阵鬨笑。
踩了艾琳娜好几脚,他眼睛一转,將和工人们聊天的李桓给拽了上来。
当年为了泡妞,李桓专门学过国標舞,没几下就跟上了步伐。
让等著看他出丑的赵阿福有些失望。
看到赵阿福失望的表情,李桓直接就给他也拉了起来。
不要看赵阿福年纪小,舞姿比桑景福更直、更硬,使得鬨笑声更大了。
尤其是被禁止饮酒,只能在一旁看热闹的保卫队,又是鼓掌又是跺脚的,气得赵阿福脸色都红了。
欢乐在工地上肆意蔓延,喝得醉醺醺的王诚,忽然唱起了家乡的小调。
工人们来自五湖四海,但在这旗国的西部,都是饱受欺辱的异乡人。
小调勾起了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悲痛,有人当场就啜泣起来。
老工人们虽然同样情绪低落,但还是下意识地安慰起眾人。
无论背负著什么样的过往,现在大家都是一家人,只要付出就有回报不在是空中楼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