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法案。”
李桓拉了把椅子坐在上面,垂著脑袋喃喃自语。
以他对旗国政府效率的印象,还以为得等到春暖开的时候会有消息。
没想到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这颗种子就要发芽了。
不过……
就像杰森说的,他的父亲是个成功的商人。
而成功的商人,总是能在合同边边角角里,找到常人看不见的漏洞,藉以攫取更多的利益。
外籍劳工可不止猪仔,还有大量来自爱尔兰、墨西哥和秘鲁的白人。
按照1790年颁布的《归化法》,这些白人只需要简单的手续,就能成为拥有选票的旗国人。
用一份几乎不可能通过的法案,討好几千张选票,狄伦算得一手好帐。
李桓笑了笑,问道:“他们有回覆了吗?”
“已经联繫上两个矿场,表示愿意来公司。”
桑景福从一位安保部员工手里接过文件,回身递给李桓。
早在安保部建立之初,李桓就让他时刻注意有关善待华工法案的消息,同时秘密派遣员工前往矿场联繫猪仔们。
提出只要猪仔们愿意反抗会馆和洋人对自己的压榨,復华公司不但可以给予接应,还能提供工作和庇护。
大多数猪仔得到消息的时候都持谨慎態度,直到通过信件与好友或是同乡確认,復华公司的確有这个能力,才忙不叠地应了下来。
他们早就受够了牲畜不如的日子,只是碍於无处可去的窘迫,才不得不逆来顺受。
“抓紧时间,我怕他们要扛不住了。”
李桓眉宇间染上一抹担忧。
慈善法案要求的条件超过了预料,若是按陈台的想法由华工承担,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使得华工要么在沉默中爆发,要么在沉默中死亡。
他希望看到华工站起来反抗压迫,但不希望他们因鲁莽而送掉自己的性命。
现在只能祈祷他们在爆发前能联繫復华公司,让保卫队有时间去接应。
“是。”
桑景福严肃地頷首回答。
李桓揉了揉太阳穴,隨口问道:“第一骑兵团有什么消息吗?”
桑景福摇了摇头。
安保部都是华人,出现在还是个小镇的斯托克顿,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若是再接近第一骑兵团驻地,和拿大喇叭喊自己是眼线有什么不同。
李桓能理解,也没打算催。
他起身往出走,到门口了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回过头说道:“明日去趟马场,有多少都牵回来,优先给保卫部选一批战马,剩下的扔给运输队。”
“好的。”
桑景福应了下来。
走出安保部,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华工们围坐在一起烤火,聊著这些年的见闻。
李桓没有打扰他们,沿著火光的边缘走向宿舍。
路过学堂的时候,看见里面亮著油灯,教师认真地讲著汉字的读音和含义。
只不过下面挤得满满当当的不是小萝卜头,而是忙碌了一日的工人,和终於能休息一会儿的保卫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