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人?”
桑景福有些不確定的反问。
他想到了接应杨福生时,矿业联合会枪手挥舞辫子耀武扬威的场景。
“派人去问问,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李桓掂了掂打量著老者塞给自己的黄铜扣子,朝著阳光端详上面锻打的纹路。
长衫马褂用的都是盘扣,唐人街裁缝店里的西装用的虽是铜扣子,但基本是工厂用衝压机做的廉价货。
用这种手工锻打的铜扣子,应该只有白人所谓的高级定製服装。
可是能穿得起高定服装,还用抢劫一个可怜的华人吗?
桑景福亲自带人去调查,李桓到会议室探望了缓过来一些的老者,顺便吩咐王诚每日將市面上的报纸都订一份送过来,便回到宿舍继续研究新式左轮枪。
吸取在新式步枪上的教训,他打算直接使用现有的技术,只是將需要分別安装火帽、火药和弹丸的弹巢,更换为可以使用金属定装子弹的弹巢。
拆解掉手里的左轮枪,李桓逐个零件绘製图纸,贴心地在旁边写上备註。
力图即便没有自己的指导,稍微有经验的工人,就能按照图纸加工出合格的零件。
认真工作的时候,时间流逝的总是很快。
等他將画完图纸,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
揉了揉咕嚕咕嚕叫的肚子,李桓將图纸卷好,用丝带绑起来放进带锁的铁箱子,起身前往最近的食堂。
此时正是晚饭时间,食堂里人满为患,即便每个人都儘可能小声说话,但窃窃私语汇聚起来,依旧震得棚顶嗡嗡作响。
见到李桓走进门,工人们热情地打著招呼,主动让出一条路来。
李桓也不矫情,嘴里说著感谢的话走到窗口,盛了一份饭找地方坐下。
晚餐又是炒土豆片和燉牛肉,工人们狼吞虎咽,他却吃得味如嚼蜡。
加利福尼亚这个地方蔬菜和水果都极为昂贵,食堂里整日都是这几样食材,哪怕厨子使出浑身解数,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自嘲还是没饿著,李桓將饭菜塞进肚子里。
与附近的几位工人道別,他走出食堂回到宿舍,正打算將图纸送去炼铁车间,就看见桑景福走了过来。
“有结果了?”
他打开房门,隨口问道。
桑景福微微頷首,回答道:“昨晚有人看见有两个洋人尾隨死者进了猪巷,过了有二十几分钟才出来。”
李桓犹豫了一下,带著桑景福走进宿舍,將图纸收好才问道:“如果死者是在猪巷遇害的,背上的伤该怎么解释?”
桑景福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上来。
李桓没有过多纠结细枝末节,又问道:“洋人的身份能確定吗?”
“据描述是两个酒红色头髮的白人,穿著看起来很久没有洗过的背带裤,其中有一只耳朵向上捲曲。”
桑景福犹豫了一下:“我怀疑是爱尔兰兄弟会的人。”
“我觉得完全不用怀疑。”
李桓基本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他拿起桌子上的左轮枪零件,一个一个拼回去:“洋人都是畏威而不畏德的蛮子,不打回去会当咱们是好欺负的,明日还会有同胞遭到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