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晚,上千个响应自己的爱尔兰裔,可能过半都看不到明日的阳光。
但身份、地位和財富从来不会眷顾胆小者,想要在富丽堂皇的宴会上与议会、富豪把酒言欢,他只能拿自己和同胞的性命去赌一把。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回到这臭水沟一样的街道,啃掺了木屑的发霉麵包。
搓了搓麻木的脸颊,丹尼斯嘴角勾起笑容,走向角落里凸出到街道的房屋。
著了火一样乌烟瘴气的房间里,十几个爱尔兰裔围著中间打牌的同伴,攛掇、埋怨、嬉笑匯聚在一起,像是要將棚顶掀开。
丹尼斯挤到里面,扫了一眼桌子上当做赌注的胡萝卜,隨手拿起一根啃了起来。
满脸雀斑的少年愤怒的抬起头,看见是丹尼斯,怒意瞬间被笑容替代:“教父,西班牙佬答应咱们的条件了吗?”
周围的爱尔兰裔安静了下来,满怀希冀注视著中间的丹尼斯。
啃著胡萝卜环顾四周,丹尼斯微笑著点了点头。
欢呼声顿时塞满整个房间,有的拍著手,有的跺著脚,若不是空间不够,可能会跳起舞来庆祝。
爱尔兰裔们庆祝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美元和工作还是水中的月亮,这才停下来,像是等待將军命令的士兵,注视著啃著胡萝卜的丹尼斯。
丹尼斯將整根胡萝卜都吃了下去,拍掉落在手上的碎屑,不紧不慢的说道:“这是一场战爭,我们和黄皮猪之间的战爭,很多人都会死,有可能是你们,也有可能是我。”
他停顿了一下:“但是只要贏得了这场战爭,我们,我们的家人都能吃饱饭,都能过上好日子。”
“爱尔兰必胜!”
满脸雀斑的少年振臂高呼。
有的爱尔兰裔跟著振臂高呼,有的稍作犹豫也举起手来。
吶喊声匯聚在一起,震得单薄的墙壁嗡嗡作响。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流逝,太阳划过天际落入海面,只余下几缕猩红的霞光。
丹尼斯打开藏在床下的箱子,拿出高价购买的m1841式密西西比步枪,撕开药包倒入枪管,用通条夯实再推进弹丸。
做完这些,他起身走出房间,看著聚集到街道上的爱尔兰裔大声怒吼:“做好准备了吗?”
“杀清虫,抢黄金。”
爱尔兰裔们挥舞著手中乱七八糟的武器,仿佛狂热的信徒在举行仪式,声嘶力竭的证明自己的虔诚。
他们从狭窄的巷子倾泻而出,踩著悄然升起的薄雾,与从各个街角涌来的爱尔兰裔匯聚在一起。
上千个爱尔兰裔宛如一条巨蟒,在空荡荡的街道游弋,拖在地上的武器叮噹作响,就像是鳞片摩擦的声音。
沿著的商铺紧锁大门,白人商店主握著武器,紧张的注视著这些野蛮人。
看著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英格兰裔、法兰西裔、德意志裔露出窘態,爱尔兰裔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若不是忌惮民兵队和警戒委员会,他们甚至想砸开商店门,衝进去拿走平日里连价格都不敢问的商品。
恋恋不捨的收回视线,爱尔兰裔又抖擞起精神。
等到將黄皮猪偷走的黄金拿回来,自己一定要將绿油油的钞票拍在商店主的脸上,將橱窗里的精美商品都带回家。
巨蟒摇摆著身躯,隆起的脑袋撞进寂静的猪街。
渴望在这一次到达了极致,每个爱尔兰裔都推搡著前面的同胞,想要拿到最甜蜜的果实。
“婊子养的,都给我停下来。”
丹尼斯声嘶力竭的喊著,试图掌握住局面。
可就像是一叶扁舟落入狂风暴雨中,被欲望冲昏了脑袋的爱尔兰裔,已经不可能在停下来了。
“什么东西?”
由於惊恐而尖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丹尼斯下意识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洞洞的窗口中,迅速燃烧的导火索勾勒出一个弧度,像是死神冰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