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圣克拉拉过来的骑兵营士兵,看起来素质要比奥克兰方向的高一些。
至少这名哨骑没有像郊游一样隨心所欲。
观察著夜幕下的荒原,视线落在宛如坟包一样的壕沟,他谨慎放缓速度,一点点地走过来。
也一点点走进二连的陷阱。
胯下战马痛苦嘶鸣直立而起,连背上的骑手一起摔倒在地,沉闷的声音响彻整个旷野。
会很痛吧。
严季同脑子里冒出一个跳脱的想法,感觉自己的胸口也有些闷痛。
哨骑並没有就这样轻易地去死,见实在控制不住坐骑,直接跳下了马背。
滚了两圈停了下来,確定四周没有敌人,这才起身走向不停挣扎的战马。
“嘶~”
他停了下来,抱著右脚惨叫跌倒,从鞋底拔出带血的铁蒺藜。
“婊子养的。”
哨骑气急败坏的声音顺著风飘出去很远。
无能狂怒般发泄了一阵,蹚著地上的铁蒺藜走到坐骑旁,发现战马的腿摔断了。
锋利的断口撕开血肉刺破皮肤,隱约露出一点狰狞。
犹豫了一下,他抽出马刀捅进战马的喉咙。
等战马没了声息,一瘸一拐地走向渐渐传来雷霆般马蹄声的南面。
不过两里地,骑兵营转瞬即至,在哨骑的提示下停下了马蹄。
几十名士兵翻身下马,拎著刚刚折下来的树枝,完全无视不过三四百码的战壕,一点点地清扫地上的铁蒺藜。
战术往往是滯后於技术的,旗国陆军已经大规模装备前装线膛步枪,但还是在使用线列阵型,没有意识到战爭正在武器的影响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骑兵营指挥官的脑袋里,骑兵依旧是战场中的主宰者。
即便那突兀的土堆里藏著敌人,钻出来进攻的时间,也足够骑兵调整阵型发起衝锋。
只要骑兵发起衝锋,一切都会好起来。
隨著地上的铁蒺藜越来越密集,清扫道路的士兵感觉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抬起头看向前面的土堆。
轰。
钢铁浇筑的六磅野战炮宣泄著復华公司的愤怒。
实心铁球撕破硝烟划过夜空,砸进等待道路通畅的骑兵中,像是插进土地的铁犁,蹚出一道鬆散的沟壑。
没等骑兵营反应过来,架在两侧的三磅青铜炮和钢炮也发出了咆哮。
碳钢浇筑的霰弹掀起了名为死亡的风暴,清扫铁蒺藜的士兵和那狂风颳过的麦田一样东倒西歪,有些甚至被连根拔起。
骑兵营指挥官是经歷过旗国和墨西哥战爭的老兵,没有像尤里安一样狼狈逃窜,而是在遭遇袭击的第一时间集结士兵发起衝锋。
然而这教科书般標准的命令,却成了士兵们的催命符。
还未提起速度的战马先是踩到铁蒺藜,一排一排的摔倒在地,成了衝锋道路上的障碍。
在牺牲了几十名士兵,蹚到三条战壕中间时,密集且精准的子弹和第二轮炮击同时抵达。
衝锋的骑兵营就像是洋葱,被剥开一层又一层,熏得指挥官目眥欲裂。
“衝锋。”
他嘶吼著挥舞马刀,仿佛面前的空气,就是老鼠一样躲藏在土堆中的敌人。
可惜战爭的局势从不以一个人的意志改变,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跨过一具具尸体,终於看清战壕中冒出来的半个脑袋时,一排铁罐被扔了过来。
几个铁罐子就想阻止势不可挡的骑兵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