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著粗气,捡起地上的马刀走向下一个士兵。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
陈顺德抽出刺刀,捅穿苗毅掐晕过去的士兵。
苗毅愣了一下神,回过身深深地看了一眼陈顺德。
“怎么了?”
陈顺德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没什么……就是很久没听到有人和我说谢谢。”
苗毅转过去挡住顺著脸颊流淌的泪水,握紧马刀冲向將保卫队员扑倒的士兵。
凝视著仿佛血肉磨盘的侧翼,埃德温投入了仅剩的一点筹码。
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几十名骑兵,绕过子弹和炮弹横飞主战场,踩著堆积如山的尸体发起了衝锋。
炮手连忙將滚烫的炮管转了过来,可看到和士兵们纠缠在一起的保卫队员,手里的火把迟迟没有將导火索点燃。
而也就是这么一个犹豫的时间,艰难提起速度的骑兵,终於衝到了战壕前。
楔形顶端的骑兵狰狞笑容,將满腔的怒火灌注进手里的马刀,看向將马刀捅进对手小腹的苗毅。
“小心。”
陈顺德用刺刀磕开对手砍下来的马刀,纵身跃起抱住苗毅滚下战壕。
锋利的马刀擦著他的头皮划过,一股鲜血霎时沿著脑门流了下来。
衝锋的马蹄轰鸣而过,骑在马背上的士兵尷尬地发现,不但没有击溃新兵一连的防线,反倒由於陷入战壕而损失了几匹战马。
他们不信邪地调转马头,打算再来一波衝锋。
“衝锋。”
命令不是旗国东部口音的英语,而是字正腔圆的汉语。
復华公司的预备队。
李桓和两个班的警卫,向他们发起了衝锋。
士兵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调转方向。
全速衝锋的警卫像是一把锋利的餐刀,强势地插进这块牛排中,飞溅的鲜血就像是汁水和酱料,泼洒在当作餐盘的大地上。
在战壕前剎住战马,李桓调转方向刚要再次发起衝锋,就看见倖存的士兵们一鬨而散。
士兵没有保卫队员为了同胞们殊死战斗的信念,发起衝锋只是为了打开一条生路而已。
现在这条生路已经摆在眼前,谁还管其他士兵的死活。
至於目眥尽裂愤怒咆哮的埃德温。
就让他留在这里等死好了。
若不是这个婊子养的指挥官,第一骑兵团也不会陷入绝境。
李桓没有追逐四散而逃的士兵。
那么做没有任何意义。
他带著养精蓄锐的警卫们翻身下马,投入侧翼的战斗中。
二十几个生力军投入两三百人的战场,本应像是泥牛入海一样,翻不起什么浪。
但当李桓的身影出现在战壕中,疲惫不堪的新兵一连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发起了最疯狂的进攻。
马刀砍进保卫队员的肩膀,士兵还没来得及窃喜,就看见对方通红的眼眸中,泛滥著凶悍的寒意。
“疯了,他们疯了。”
他握著捅进胸口的刺刀喃喃自语,像是条破麻袋摔在地上,逐渐涣散的双眼定格在不远处的战斗。
被砍断双手的保卫队员,用身体將敌人撞翻在地,扑上去像是野兽一样撕咬对方的喉咙。